七月三日,镌刻着唐山大地震罹难人员姓名的黑色大理石挂上即将完工的唐山地震纪念墙
东方IC
N据《中国青年报》
■核心提示
把3个名字一笔一画地写在纸上,61岁的张金印花了两分钟。“她俩是我的妹妹。这位……”他指了指第三个人的名字,“这是我的恋人。”
6月10日起,在唐山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来到这张摆在游泳馆门口的办公桌前,把一些人名写在纸上。两个月不到,名字超过了6万个。经比对,有23882人从未出现在以往的档案里。几天后,这些被遗漏的名字将被补刻在唐山大地震罹难者纪念墙上。
专职负责登记工作的王蕾,每晚做梦都在“写名字”,她为此感到压抑。直到有一天,她意识到,“每个人都有名字,每个名字的背后都有故事。”
一个人的故事
32年了,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如果没有这次登记,张金印或许会把这个魂牵梦萦的名字一辈子埋在心里。
这是“文革”期间的爱恋。他和那个比自己小9岁的姑娘相处6年,没牵过手,约会的内容是加强学习和谈论国家大事。到了女孩暗示他可以结婚的岁数,张金印仍然觉得自卑。大吵一架之后,两人一年没有往来。
后来,地震了,她死了……
32年来,每当独处时,他就会想起“那几年的每一个细节,说过的每一句话”,越想越揪心。他无法释怀的是,自己当年一句发自内心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与“爱”有关的字眼都夹杂在她写给他的每一封信里。“如果她知道,我也像她信里说的那样喜欢着她,得多高兴呢。”
“你说,我也是知识分子,能不懂得这个?人死了啥也没有,立碑、烧纸有啥用?”可是他仍然觉得这样做心里有些寄托,似乎她也能听见。
这位讲授现当代文学的老师喜欢戴望舒的一首诗。“假如有人问我烦忧的缘故,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登记这个名字,是为我自己还是为她呢?”他本人也说不清楚。
百万人的伤感
有着同一祭日,却没有可以祭奠亲人的地方
伤痛从未减轻
在登记罹难者名单的过程中,王蕾发现,仅仅一个名字就勾起了唐山人压抑多年的情感。“有的刚握着笔,手就开始颤抖;有的名字没说完已经哽咽;有位大姨一看到电脑上显示亲人名字,黑框的,眼泪就流下来了;40岁左右的中年人,父母和几个妹妹都没了,写完名字,隔着玻璃站着,看着,迟迟不离开……”
地震发生的时候,王蕾才10岁,感触没这么深。现在每天捧着一摞摞的名单,她才意识到,这场灾难给这些家庭、这些幸存者造成的伤痛,“32年了,根本就没有减轻”。
深埋心底的废墟
对于唐山市政府从去年5月起筹划新建地震遗址公园和纪念墙的做法,几乎所有来登记的唐山人都表示赞同。但同时,他们也觉得,这一切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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