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本报记者 宋晖
李云迪、陈萨、郎朗号称音乐界的三大新秀,领军中国钢琴时代,但他们迥异的个性让他们对音乐的理解也截然不同。
有人说,郎朗像水,李云迪像油。水清澈透亮,豁达清爽,有的时候过于坦白;而油滋润细腻,琉璃凝练,有的时候过于精腻。在行动处事上郎张扬高调、李内敛低调……
不久前郎朗的自传《千里之行:我的故事》(本报正在连载)出版,据悉,这本书还将在全球的五大洲用12种语言出版,傅聪、陈丹青、谭盾、英女王等为自传出版做了强力推荐。自传中郎朗回顾了他坎坷的成长之路,并通过个人的音乐生涯折射出古典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文化交流。这位“80后”青年钢琴家的音乐感悟,对于万千琴童及其家长来说,具有典范价值,而其中的挫折与奋斗也非常值得体会和借鉴。近日郎朗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电话专访,和读者分享了他的学琴心得。
越是在挫折的时候越是需要音乐相伴
郎朗最近在忙于赈灾的演出,不但个人捐出了8万,还在青岛、太原赈灾音乐会上,为灾区募集到数目巨大的善款。
记者:据说你带着重感冒还坚持演出,你觉得在这一时刻音乐有多少的力量?
郎朗:“用音乐赈灾”是我现在所做的。上一周我在太原举办了“琴系灾区———心的祈祷”赈灾义卖活动;与我所代言的矿泉水联名捐赠了1000万元的矿泉水给四川灾区。我觉得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但我会通过我的努力,让更多的人和企业为灾区伸出援助之手。
音乐给人们带来的不仅有美好的艺术享受,也有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力量。这就是为什么一个民族越是在灾难的时候越是有美好的音乐诞生,一个人越是在挫折的时候越是需要音乐的相伴相随。
弹钢琴先要爱琴
郎朗让三千万中国琴童看到了一段传奇:一个年轻的传奇、一个音乐的传奇、一个偶像的传奇,他是首位在白宫举行演奏会的华人音乐家,从5岁至今已在全球演奏过逾千场音乐会;他将在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上为全世界倾情演奏。
记者:以你的经历看,钢琴需要什么素质?是基础?想象力?欲望?你的启蒙老师朱教授说,钢琴需要一种精神,怎么理解这种精神?
郎朗:学钢琴首先要爱钢琴,要先打下“爱”的基础,其他才能逐步建立起来。不能把学习钢琴完全当作是一种任务,一种成功的途径,那样是学不好的。所谓“精神”,我觉得就是持之以恒,永不言弃,永远向着更高的境界攀登。
记者:那么这种坚持是否要看目的性而定,有的孩子是为培养修养,有的是为成名,但更多家长是走着看,如果孩子有天分就继续,没有就拉倒。
郎朗:的确,这需要一种判断和坚持。我要感谢我的父亲,他当年首先是毫无疑问地坚信我的天分,然后又义无反顾地走上了一条坎坷无比的道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信心和信念,否则也不会有我的今天了。但这不是意味着这个过程可以复制到别人身上,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每个人的条件和环境是不一样的,很难复制。
记者:在书中写到,练琴是一种表达情感的方式,但是小孩子学琴都是从机械的开始,如何才能够判断这其中有没有情感?有很多孩子一开始是三分钟热度,但没几个月觉得难就畏惧了,就不想玩了,那怎么办?
郎朗:是的,只有技巧的娴熟而没有音乐的感觉是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钢琴家的。孩子就需要家长的引导、鼓励和培养,采取一些有效的手段保持和发扬孩子那难得的“三分钟热度”,使它变成三天、三月、三年甚至三十年。
记者:看过周杰伦电影《不能说的秘密》,许多孩子都觉得弹钢琴很酷,你觉得酷吗?
郎朗:小时候当然会有“酷”的感觉,尤其给学校的合唱团伴奏时,同学们都夸我弹得好,老师也给我很多的“优待”,那种感觉很好。但随着年龄的增加,“酷”的感觉就被音乐的感觉替代了。
记者:汤姆和杰瑞、孙悟空、变形金刚与你一同在演奏,你用钢琴来和这些卡通玩游戏,但很少有孩子会将枯燥的练习与那么多的游戏联想在一起,他们只知道不停地想着曲子技巧音阶。这是否是你成为一流而他们不能的原因呢?
郎朗:不能这么说。情感、想象力或者说联想力,只是成功的因素之一吧。
记者:如果都如同你父亲一样无止境地逼你第一,那么小小的孩子一定是无法承受的,如果让你排一个顺序,你需要感谢的人依次是谁?
郎朗:其实长久以来,很多报道忽略了我的母亲。没有她的坚守职业岗位,长期奉献,默默支持着我们,我和父亲也早就趴下了。所以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同样重要,应该说是并列第一,就像人之双臂、双腿,你能说哪个第一吗?
“要成功就需要有代价”
在郎朗出生之际,父亲就对其寄予厚望,希望儿子实现自己未达成的音乐梦。父亲牺牲了自己的工作,也牺牲了孩子本该玩乐的童年。一次郎朗给学校合唱队伴奏而晚回家,但是父亲到了疯狂的程度,认为郎朗贪玩,再加上郎朗被当时教琴老师批得一文不值,父亲非常绝望,逼迫郎朗,要么吃下自己手中的一堆药片自杀,要么跳楼自杀。郎朗在回忆起这个片断时,说自己当时就是觉得恐惧。
记者:今天回头看,你觉得你的童年是否完整,得到了和同辈一样多的快乐吗?这是成功必须付出的代价吗?是否这样的代价太大?对你的成长有不好的影响吗?
郎朗:的确,我的童年和同龄人不太一样,但我从来没有认为我失去了快乐。每个人对快乐的理解和呈现的方式是不一样的。至于说代价,每个人都会付出代价,并不是说不弹钢琴就不会付出代价了。虽然不能说,代价越大回报就越大,但是,代价不同,回报也肯定有所不同。
记者:在你的书中关于你的父亲给读者的印象是:蛮横、严格不言笑、固执,有时甚至歇斯底里,和你有距离感,他剥夺了你的快乐和自由,但他也成全了一个孩子的梦想,他很用心地在把他认为好的东西交到你手中眼中耳朵里,那么今天你成功了,对他的教育方式是否存有疑问?
郎朗:我能理解当时父亲的心情和做法,现在回头看看,当然有些可以改进,但当时我们就是这样走过来的。所以,我的这本书也是想给更多的家庭提供一种借鉴,远观一下我们的道路中哪些是直的,可以发扬的,哪些是弯的,可以避免的。
记者:你是否赞成他对你的爱的方式?如果这本书让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看,他们会说,瞧我的严格是没错的,人家郎朗的父亲多严,我比人家差远了,瞧郎朗不是成功了吗……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郎朗:这是一个错误的理解。我并不认为,我只是因为父亲的“严格”才成功的。我父亲有许多比“严格”更有效的办法,比如,每一次我上钢琴课,我父亲都会在旁边甚至窗外认真地倾听,有时大冬天还站在雪地里隔窗偷听别的钢琴老师怎么上课,回来再告诉我。他的耳朵和记忆力、理解力都出奇的好,许多细节他会记得很清楚。如此这些,是不是家长们更应该学习呢?
教育方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想提倡的一种精神,去鼓励年轻人。不管你出生在什么家庭,只要努力都会成功,最重要的是永远不停地努力,不停向目标进攻。
记者:最后问一个小问题:你来过福建几次,做了一些商业的演出,是否去过厦门的鼓浪屿?那里是琴岛,时不时地可以听到安静的岛屿上传来悠扬的钢琴声,那里还有著名的爱乐乐团和著名的钢琴博物馆。
郎朗:前年我去过厦门,还专门登上了鼓浪屿,参观了钢琴博物馆。尤为难得的是,博物馆的馆长还特别允许我弹奏了许多架陈列在里面的古钢琴,有的甚至价值连城。我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名副其实的音乐之岛的热情和氛围。有机会,我一定重返鼓浪屿。
给千万琴童的忠告:保持心态平衡最重要
已经日渐成熟的郎朗,如今用自己的经历,告诫希望走艺术之路的后来者,“国内的家长眼里只有比赛。但从长远来看,参加比赛只是捷径。艺术终归要回归于艺术,而不是竞技。”比赛可以经常参加,但比赛不是最终目的。从地方到国家级,再到国际赛事均可以参加,但需要有所选择。
郎朗认为,比赛得奖的人很多,真正成为职业钢琴家的人很少。参加比赛可以鼓舞斗志,但不能沾沾自喜,“因为第一太多了”;即使没有获奖,也不用气馁,“保持心态平衡最重要”。
郎朗建议,可以借鉴国外的另一条路,亦是他所走的路:即通过实力争取国际大企业支持,不用走比赛之路便可以获得全面培养。若出国求学,家长最好去陪练、陪读。因为学琴是一个特殊的科目,一个人的学习需要家长在旁边指导。而成功需要具备的要素有:运气、才能、智囊团、追求者、实力和独特见解。
最后,郎朗点出所有一切的最核心一点:要发自内心地热爱音乐,因为首先要打动自己才可以打动别人。
关于我们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闽ICP备案05029782号
海峡都市报社新闻热线:968111 广告热线:0591-87095562
海峡都市报社发行服务:0591-87095582、87095584 E-mail:fx@hxdsb.com
2006-2007 海都资讯网 版权所有 保留所有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