Ｎ陈德进(泉州安溪)

    放学了，男孩迫不及待地赶了回来，放下书包，跑到小屋外，从一块闲置的大木桩上，用双手捧下一个玻璃罐。罐子里，大半的清水静悄悄的，荡漾不起半点的波澜，男孩试图摇晃一下，随之平静下来的是漂浮着的两条不知名的小鱼。原本活泼好动的鱼儿，翻着雪白的肚皮，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

    男孩放下玻璃罐，转身离去。从屋里折回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两件东西，一把削铅笔用的小刀，一块小木板。男孩捏住小刀，用小刀在木板上划出了一些歪歪扭扭的痕迹。许久了，男孩叹了口气，抓起了玻璃罐，带着小木板，走向了不远处的山坡。

    在坡地上，男孩挖去一处草皮，掘出了一个小小的坑道，把玻璃罐里的水沥干了，再轻轻地将整个玻璃罐连同那两条小鱼一起安放到坑道里，然后伸出双手一捧接一捧地把泥土覆盖到玻璃罐上。坡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土堆，小木板就插到了土堆上头。男孩向后退出了三步远，很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一切，大概是发现少了点什么，他再次离开。

    男孩气喘吁吁地回来，他带来一根蜡笔。他走向小土堆按住小木板，顺着刚才那些木板的刮痕，小心翼翼地涂抹着。渐渐地，五个稚嫩的小字清晰地出现在木板上，小男孩站在小土堆跟前，和他的弟弟久久地注视着，默默地为小鱼送行……

    许多年过去了，那个山坡已经被一排崭新的房子所覆盖。那个小土堆，还有那块用小木板做成的墓碑久久地留在了那个弟弟的记忆深处，特别是墓碑上那“小金鱼死了”五个平凡的字眼成就了他理解庄重生命的启蒙。

    而那个弟弟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