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在给受灾群众分发食品

累了，趴一会，我们还要继续战斗

▲北川中学的废墟上，海都红十字志愿者发现了一本中学生日记

Ｎ志愿者 郑建彬 王华友  黄孔瑜 文/图

    5月１４日，在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30多个小时后，海都红十字志愿者的身影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四川灾区，为灾区的群众送去了食物和水。

    在灾区度过的七天六夜，他们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只吃一顿饭，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竭尽全力参与救援工作。

    “当悲伤倾尽，有我们众志成城；当泪尽血续，有我们守望相助……”七天里，他们用日记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悲喜、感人的瞬间———

第一天 5月13－14日 辗转蜀道

    5月13日，我们启程前往四川，一来，准备给灾区人民送去物资；二来，则是深入灾区，了解受灾群众最需要的物资，以便后方马上筹集。

    由于当天福州飞往成都的航班取消了，我们只好改乘下午6点多福州飞往重庆的航班，这一航班在武汉中转，由于救灾飞机多，空姐告诉我们，请大家耐心等待。为此，我们在机场延误了3个多小时，抵达重庆时，已是14日零时。

    为了尽快赶到成都，并第一时间进入重灾区，我们一刻也没停留。从零时开始乘坐汽车，冒着大雨赶到成都时，已是14日清晨6时。

第二天 5月14－15日 饥饿的嘴巴

    我们睡了两个多小时便赶往绵阳，因为和四川当地红十字会联系后，得知绵阳市在当时遇难者最多，灾情也最为严重，缺水、缺粮。

    我们马上行动起来，和四川省福建商会一起筹集了13部车、价值150万元的救援物资赶往绵阳。

    14日晚，我们将物资送到绵阳市九洲体育馆，这座原本只能容纳8000人的体育馆，结果塞进了3万多人，且人数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徒步从几十公里外的北川灾区走到体育馆的。

    当晚，我们发放物资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4时。

第三天 5月15日 直面死亡

    我们在都江堰市的聚源中学原址久久徘徊，坍塌的教学楼下面，掩埋着众多师生的尸体；我们也在都江堰的中医院伫立良久，这里六层病房倒塌，许多医生、病人在此罹难……这是我们人生的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大规模的死亡。

    在聚源中学的废墟上，染血的书包和课本还在，人们还在砖石堆里，寻找生命的痕迹。他们说，在此之前，孩子们的遗体被救援人员抬了出来，在黑夜的操场，成排地横列着。在中医院那幢倒塌的病房大楼前，救援还在继续。

    然而，死亡的真切，也让我们感受到抢救生命的迫切。我们碰到了重庆消防的救援人员肖元浩，看得出来，他一直在满怀希望地挖掘着，每当发现有被埋人时，他和战友就会显得非常兴奋，他们马上加快了挖掘的速度，但一次次兴奋之后，大多数时候，却成了一次次的失望。

    在直击救援的一天内，我们看到了救援人员从中医院的废墟中，挖出了一具具的遗体。但我们也欣喜地发现，当天下午，一名居民获救了。肖元浩为了救这个居民，整整忙了一天，累到要脱水。当人救出来后，他和战友都欣喜地鼓起了掌。

第四天5月16日 绝望与力量

    “县城一下子没了，我逃了出来，我是跨过尸体跑出来的。”在前往北川的路上，幸存者北川县曲山镇居民井迎军（音）这么对我们说。

    进入北川的道路不容易走，沿途到处是从山上滚落的巨石，在离县城4公里左右的地方，只得步行。在井迎军的描述中，北川的县城是在短时间内塌陷的，“一幢幢楼在刹那间垮下，位于山谷中的县城尘土飞扬，到处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路断了，根本没法和外面取得联系，即使走出去呼救，也得好几天，“县城好像成了一个牢笼，我们等于在慢慢等死。”他说。

    震后两三天，很多人开始选择逃离北川。

    有路的时候，他们走路，没路的时候，他们从山上走，徒步走了60公里，走出来的人，能够在绵阳市九洲体育馆得到安置。

第五天5月17－18日 他们需要信心

    “你们感觉到了吗？大楼在摇晃，玻璃和门都在摇晃。”唯一的女性志愿者方剑梅凌晨打来了电话，那时，在江油市发生了6.0级的余震，震后就是大风、大雨。

    那夜，成都街头到处都是在私家车内和路边帐篷内过夜的人。

    在成都的闽籍商人小陈说，地震以来，很多人连家都不大愿意回去，就在路边搭个帐篷过夜，“到底要睡多久，大家心里都没个数”。

    “到灾区后，我们至少遭遇了几十次的余震。”福州特警支队队员赖志斌说，特别是在震中汶川一带，一天都要发生很多次余震，并且比成都的强度大得多，山上的石头时常滚落。而就在那时，我省医疗队队员还在告诉正在手术的伤者，“没关系的，我们会救你的。”一个又一个关于救援的故事不断上演。每一次成功的救援，每一次出色的援助，都像给我们推入了强心剂。

    不久，我们将要离开，灾区的人们啊，不断会有新的力量加入，给我们顽强生存下去的信心的。

第六天5月18日 坚持与感动

    一个人的生命到底有多顽强？至今依旧是未知数。

    被困废墟底下的幸存者的存活时间，被一次次刷新。

    北川县的医生唐雄被困146小时获救时，在医院中的他对我们说，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救我的，我一直等着，实在渴了的时候，我就喝一些自己的尿。

    最终他成功了，他的妻子和救援队员，徒手将他从水泥板和砖块中扒了出来。

    中国救援队一名姓胡的队员说，18日，他们仍在北川救人，而就在北川县的头顶、随时可能溃堤的堰塞湖，危及着救援队员的性命，“只要指挥部没有让我们撤走，我们一定会坚持住，哪怕仅仅能扒出一具遇难者的遗体。”

    在现场防疫的贵州志愿者用沙哑的声音对受灾群众喊着，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哇，消毒物资很快就会到的，救援物资很快就会到的。

第七天5月19日 志愿者接力

    在灾区的时候，我们接到了好多条短信，是很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发过来的，短信说，“知道你们去了灾区，谢谢你们，请问，我能为灾区人民做点什么？”

    还有一些福建老乡，他们通过网络，通过电话，通过短信，一遍遍详细询问着我们，“那边需要什么样的志愿者，你看，我们能为灾区做点什么吗？”“我懂心理治疗，灾区的孩子需要心理干预，你们帮我联系一下，我想去。”

    作为第一批志愿者，我们结束了七天的灾区生活，回到福州后，我们的心情异常沉重。

    而此时，海都红十字第二批志愿者已经启程，他们押运着价值数百万元的救援物资，正在前往四川的路上。由于种种原因，他们只能乘坐运输这些赈灾物资的货车前往，要星夜赶路40多个小时，但志愿者说，只要能为灾区人民做点什么，即使坐几天的车都没关系，我们只是想更快些将这些物资送到他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