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捐一片爱心，许多女孩眼眶中带着泪花

Ｎ本报记者 郭大路/文 包华/图

    由省妇联和本报主办的海都（现代女性）大讲坛5月17日如期举行。

    主题是“谈情感”，在巨大灾难面前，很自然地需要表达对地震灾难中死难者的沉痛哀思，在活动现场特别设置了捐款的环节，一位女企业家一个人就捐出了5000元，还有不少读者已经在单位捐过一两轮，但仍然再次捐款，福建警察学院的学生更是集体穿着黑色的T恤衫表示对地震中的死难者表达哀悼，奥运火炬手福州边检站的高群清代表边检站的同志捐出自己的一片热心，她说，奥运与大灾难面前我们表现出的是国人高昂的爱国热情。

    10分钟的捐赠仪式，读者为灾区共捐赠了总数为13284.80元的善款。现场捐赠的善款将分为两部分：其中10000元进入省儿童基金会，专门捐助灾区儿童，其余部分汇入海都红十字公益金，将送到灾区人们的手中。

    近接着，万方与福州读者分享了她的“女儿经”。

谈父亲论创作 不为人知的晚年曹禺

    爸爸23岁的时候就写出了《雷雨》。我问过爸爸写《雷雨》的事，他说不知道费了多少稿子，都塞在床铺底下，每一个人物都写了很详细的小传，写累了就跑到外面，看天空，看天上的白云，他当时也没有想过发表和演出，后来他写好了交给了南开中学一个同学，那同学可能性格有点大大咧咧的，收到稿子以后就放到抽屉里，一放就是一年。后来还是巴金先生在抽屉里看到这叠稿子才拿出来，一夜之间读完，马上决定发表。《雷雨》到现在，已经演了七十多年了。

    四人帮粉碎以后，我爸爸逐渐恢复他的地位、身份，社会活动也越来越多，头衔也越来越多了，他的时间几乎被各种社会活动填满了，宴会、看戏、领奖，有一段时间天天有活动，他说我用社会活动麻醉自己，我想写写不出来东西，这么下去怎么得了。其实很多年以来，我一直看到他一种很痛苦的状态，想写作而写不出———其实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剧，他清华大学的同班同学钱钟书先生，后来也不再写小说，改为研究古典文学；还有沈从文先生，最后研究起古代的服装，都没有搞创作。但是爸爸的身份一直是剧作家，一直想写，只要一闲下来他的头脑就不停转，特别像被鞭子抽的陀螺，总是不停地转。我爸爸有很严重的神经官能症，吃了药以后觉得人晕乎乎的。有一次已经很晚了，我听到他在他的屋子里大声叫我，我就赶快跑过去，他跟我说我不成了，他说你再不来我就跳下去了。我们家在六楼，他人软绵绵的，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根本不能跳楼。但是我能感觉到那时候他的灵魂是站在窗台上，面对外面深沉的黑夜。后来他就跟我说，说我痛苦，我要写一个大东西才死，不然我不干。我就顺口说那你就写啊，大概是我的话说得太轻巧，他大声叹口气，转过身，好长时间没说话，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就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到他叹气，他说他看着托尔斯泰就惭愧啊……他的床头就放着托尔斯泰的书。他说托尔斯泰活到82岁，还能一边劳动一边写作，每天又快乐又痛苦，真是个伟大的人。

    我在插队的时候，有一本书叫作《基督山恩仇记》，厚厚的四大本，爸爸知道我非常想看，就托人从外面借来了这套书，然后到邮局给我寄来，我就蒙在被子里打着手电偷偷看，两天看完，赶快再寄回去。后来可以看的书慢慢多起来了，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看了，几十年看下来，我觉得对于我来说，看书慢慢地看出门道来了。这个门道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看大师，看了不起的作家们写东西怎么写得准确，他们是怎么写的。我一直坚信文学的最高境界是准确，我觉得这是文学最高的境界，也是我一直追求的。

    写作的时候往往有这种情形，你已经知道写什么了，已经有提纲、思路，有些甚至你已经写成文字，但是你心里一直觉得不舒服、不安、不踏实。实际上就是因为你没有找到最准确的词汇来表达你想表达的东西，所以你会不断地寻找。起初的寻找很费力气，甚至有时候觉得挺艰难，但是随着你写作的时间越来越长，写的东西多了，寻找准确词汇的路越来越通畅，文字就像地下水一样，从心里冒出来了，水到渠成的感觉。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作家获得的最大快乐。

情感态度 万方细说男女有别

    从少女，再一眨眼就成为女人、主妇、母亲，我觉得所有的经历都是财富，所有的财富都装在生活的篮子里，这个篮子是沉甸甸的，篮子里有些东西是你并不想要的，有些甚至是你回头都不想看的痛苦。但是我相信篮子里最耀眼的一定是爱情。因为爱在血管里流动，爱情给女人带来极大的幸福感，但是同时我觉得又很遗憾，这种幸福感很难持久。

    怎么看待男女关系？我觉得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要搞清楚男人跟女人的区别。我写过一个叫《关系》的话剧，里面有一个男主人公的一段台词是对情人说的：女人可以选择更容易的道路走，我们的道路比你艰难一百倍，女人可以真爱一个男人，会嫉妒，你知道这是什么？是奢侈！男人可以这么奢侈吗？等着谁来为你擦干眼泪、来哄你高兴？有多少事情等着我们去决定，去把梦想变成事实，男人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

    如果从男女之间最根本的对性的认识来说，我们女人吧，有一部分或者说一大部分就觉得如果你和男人有了那样的关系，就表示你对他献出了什么。而男人呢？往往只会觉得这是他做的一件愉悦的事情，这话是我在特萨终身的爱人、波伏娃的书《第二性》里看到的，这段话对男人和性真有点入木三分的感觉。我认为新鲜的诱惑对男人有吸引力，这不是以此判断男人好坏的标准。

    另一方面男人和女人都需求的是家庭、亲情、安稳的窝，这是共性。女人对爱情的理解总体是认为身心的奉献，毫无保留，就是因为一种无条件的特性使爱情可以成为女人的一种信仰，女人可以为爱而生，不管到了什么年龄段都向往爱情，都对感情有需求。对男人来说，我觉得，男人在想得到一个女人的那一段时间是非常想得到、而且只想得到她，这一刻是真的、绝对的，但这种绝对是短暂的，当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之后就满足了，而女人则有点“贪得无厌”。

    男人是有抱负、有行动的，男人的失恋、痛苦是比较短暂的，而女人由于对爱情的投入、依赖，一旦失去就有一种如坠地狱的感觉。男人对爱情能满足一种自大、英雄心理，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这种感觉就会消退。

    现在婚外恋的情形不少见，我觉得婚外恋的情形到最后两个人都会退缩，甚至会反感，这种关系要比家庭关系脆弱得很多，大部分男人会选择抛弃爱情，结局往往是分手，这点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女人往往希望自己在男人的生活中不可缺少，而且往往为了证实这一点会纠缠不休，其实这是有害无益的。

爱情问诊 万方细解“女人心事”

    虽然本期讲坛是“性别倒挂”———女多男少，不过，在提问环节，只占了三成的男士们还是比女人勇敢，头三个问题都是男士抢了先机；女生们才跟着连续发问。

    问：对于现在的女孩特别“物质化”，您怎么看？

    答：“物质化”指的是现在女孩开出来的择偶条件吧？其实我认为这是无可厚非的。没有爱情只讲求物质化，这样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如果两人之间有爱情的话，其实对于条件还是会适当放宽的。我年轻的时候，认为“门当户对”并不是非要考虑的因素，我现在老了，看法不一样，门当户对的伴侣，两个人生活背景、家庭条件相当的话，生活会更融洽、婚姻会更稳定吧。
    问：您觉得夫妻“相像”的好，还是互补的好？

    答：大部分相像、小部分互补，是最好的。

    问：年龄差距比较大的爱情，这样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答：年龄根本不是问题。真的爱？就去爱。至于有什么结果，那是下一步的事了。真爱的话就不管年龄，爱了再说。

    问：年轻的时候我们都爱得畅快，为什么我们女人年纪大了就找不到爱情，而男人就可以找越来越年轻漂亮的女孩？这是什么道理？！

    答：这没有道理。事实如此。男女在生理上就是不平等的。爱得畅快是因为年轻，女人年纪大了，社会关系复杂了、自己心理也复杂了，所以放不开去爱。这也因人而异，如果你放得开，又何妨勇敢去追求爱情。

    问：我有个女朋友，有一个男朋友，可是男朋友又有很多的女朋友。我的女朋友问她的男朋友，到底对两个人以后的前途怎么看，那个男孩子犹豫了很久，说，嗯，你是可以过日子的。我的女朋友很困惑，什么叫“过日子”？婚姻到底是什么？
 
    答：我直觉一听，觉得她还是不要选择这个男孩子了。一听就知道这样的男孩子不大靠谱，是个很花心的男孩子。如果她那么爱他当然可以继续，但她一定会受伤害的。

    问：现代都市男女似乎对情感越来越不珍惜，总是遇到背叛怎么办呢？

    答：这是一个“便利”的时代，一切东西似乎都随手可得。情感，也由于科技的发展越来越便利了，由于随手可得，不再像以前那样来之不易，珍贵度降低了。我个人认为，这对于人类情感的发展，其实是很不好的。对于这个现象，我也只能说，我明白这个事实，但是无可奈何。

    问：我和丈夫离婚好几年了，我怎么也忘不了他，忘不了他曾经给我的爱。我的孩子为我不平，把我接到福州来，叫我忘了“那个没良心的人”，甚至跟他父亲一刀两断。可是我还是会梦到他啊，我怎么才能从这样的情形里走出来呢？

    答：我相信你曾经享受过爱情，即使现在不再了，也还保有美好的回忆。我觉得你应该这么想：你已经很幸运了，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从来没有遇见过爱情。即使你不能从回忆里走出来，那也不是坏事，因为留在你心里的，都是美好的东西啊。

□记者手记

万方与福州：只读福州不逛街

    这是万方生平第一次来到福州，在福州头尾两天，除了讲座，一两个小时的零碎时间，万方都利用起来在福州四处走———城市的人文历史，是作家万方特有的阅读方式。

    在福州，不管去哪，万方都说好，只有一件她明确拒绝：我不逛街。看看万方在福州的行走：参观马尾船政、鼓山涌泉寺泡茶、西湖散步、路过林则徐纪念馆（在修建）、细读林觉民·冰心纪念馆、静听华林寺。万方笑说自己“是一个很枯燥的人、过着枯燥的生活，因为写作，已经把所有的精力都榨干了”。平时的万方素面朝天，也就是为了出席讲座才涂了点口红，这就是她唯一的装扮了。福州女读者看到56岁的万方依然纤巧秀丽，近于透明的皮肤雪白细腻，羡慕不已，连问万方：“作为女人，该怎么保养皮肤？怎么保养内心？”万方回答：“不用脂粉、多读些文艺作品，应该就是最好的保养了。”

    两天的近距离接触，万方给记者留下的印象是恬静、随和、大度，却又十分敏锐。跟万方吃了三顿饭，什么都觉得好吃，连一块酱萝卜都称叹：“福州人做的东西真好吃，连一块萝卜都做得这么入味、还能这么脆，真好！真好！”吃过福州的海鲜、喝过鼓山的水、看着满眼的绿，生于北京长于北京的万方觉得福州把北京比了下去：“福州好，真是个适合生活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