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现场投票

Ｎ南都　中青　新民周刊

核心提示

    3月27日,南京市公推公选市政府组成人员人选进入演讲答辩阶段，16名参与4个局长职位竞争的候选人首次通过电视直播的方式，进行了4个小时的演讲辩论。上电视演讲答辩，是给16名候选人设定的一场大考，“考官”是坐在台下的一百多名来自南京市委、市人大常委会等单位的代表。

    南京市民也给予了足够的关注和期待，据统计，通过电视和网络观看竞职演讲现场直播的公众有数十万之多。近年，南京大胆进行干部制度改革，民主度、透明度和公正度位居全国领先水平。南京官场的心态已悄然生变：“跑民”变得越来越重要。

■现场：紧张的准局长

    握着选票的200名评委坐在台下，超过20万观众在收看他的演讲，57岁的候选人殷民却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计时器上。 

    按照在家操练好的流程，殷民准备脱稿演讲，但他始终不放心那个计时的东西。讲到2分钟左右，他瞄了一眼，发现有两个颜色。他开始紧张，加快了语速，却没能在5分钟内把稿念完。 

    这是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殷民最不愿意遭遇的状况。一小时前，在电梯里，市委组织部的一位处长对他讲：“你们今天注意啊，全球直播。” 

    3月27日上午16名候选人通过演讲答辩，竞逐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等4个局级岗位。此次演讲答辩会由南京电视台新闻频道全程直播，仅延时30秒。此后，200名代表对竞争同一职位的４名候选人进行排序。

    引人瞩目的是200名评委中还有部分企事业单位以及基层代表35人，约占评委比例的18%，其中包括外籍人士。

  测评排名前三位的人选，将提交南京市委常委会、全委会分别进行差额票决。这意味着，一轮演讲答辩之后，４名候选人中将有１名因为多数人的投票结果出局。

少有的掌声

    此后的候选人在演讲中多少都出现了类似的失误，有的答非所问，有的在主持人提问时，眼望前方。三个半小时的直播，却鲜有演讲中的掌声。在场的一位官员代表认为，这些候选人大多都有面对成百上千的下属或群众演讲的经历，但此次面对评委和摄像机镜头却有着不同的心理体验———从领导者的强势转向了被询问者的弱势。

■幕后：领导的决定

    谁来当局长？揭开谜底足足用了35天。2月26日的南京全市领导干部会议上，南京市委书记朱善璐放出了“第一把火”———公推公选政府组成人员。

    会议的第二天，首轮民主推荐的320张选票就汇总到南京市委组织部。最后是对原空缺或正职拟交流的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旅游局局长、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4个职位，确定了得票较高的16名市管副职干部作为竞争人选。

    3月24日星期一，公推公选的第28天，南京市委组织部正式宣布，3天后将在南京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现场直播16名候选人竞选4个职位的演讲答辩。

    3月27日当晚，投票结果就清点出完成“4进3”。第二天，南京市委常委会和南京市委全委会对演讲答辩的4个职位分别进行“3进2”和“2进1”的差额票决，但具体每一轮淘汰了谁以及具体的票数，相关部门并没有公布。

对民意的尊重

    实际上，在此次直播过程中，民众的关注度高，但参与程度并不高。王攀是个细心的观众。他发现，16名候选人中有10名在阐述自己的“施政纲领”时，对领导表示感谢和表决心，但很少有人直接对群众表示感谢和表决心。 

    在王攀看来，“群众认可”一项，实际上被大大弱化了。候选人最终能否竞选成功，决定权还是在领导和组织手中———公开竞选之后还要经过二次民主推荐、市委常委会和全委会的“三轮考验”。

■评价：为什么是冷门职位？

    “上电视竞争的岗位，为什么不是财政局局长、公安局局长等热门职位，而是劳动局局长、药监局局长等冷门职位？”有记者表示质疑。

    “劳动局局长冷门吗？上海社保案，涉案金额数十亿，如果劳动局是冷门，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被贪污挪用？像我们南京市劳动局，管理的社保基金、医疗保险等，总金额上百亿，是位高权重的部门。劳动局局长身上的担子，不比财政局、公安局一把手轻。”南京市委组织部黄楚中处长又以国家药监局原局长郑筱萸受贿六百多万元一事举例说明，市药监局也不是传说中的清水衙门。

    之所以是劳动局等4局，黄楚中解释说，一则因为这4个局的原领导或是平调，或原本就空缺。二则，4个局中有3个局直接服务于市民，其一把手需具备很高的为民服务意识和本领，有必要让想当这些一把手的人向南京市民展示一下自己。

是不是作秀？

    10分钟能展示个人才能吗？是不是走过场？是不是在作秀？

    南京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刘安宁认为，“多数代表有在政府工作的经验，候选人的水平如何，通过他们不长的发言，还是能看出来的。在短时间内征服代表，这个更需要功力，更需要平时的积累。”

    尽管还有诸多疑问，但对于电视直播本身和南京公开选拔干部的趋向，多名学者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在我的视野里，具有里程碑意义，堪称中国民主政治的试点。”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周泽认为，“尽管电视上表现最好的人不一定能最后当选，但让想任职的人站到了前台来表达、展示，而不是仅仅在后台活动，这是很大的进步。任命结果出来后，老百姓心里起码有点数———这个人是凭本事还是凭关系上来的。引入竞争的政治，才可能成为民主的政治。”

“跑民”前进

本期主持 吴婷

    想竞争局长职位，不是背后找领导、找关系活动活动，而是面对直播镜头，在全市人民，甚至是全国、全球关注这一事件的人面前，和对手来一次现场辩论。

    电视直播、竞选辩论，这对中国老百姓来说，是多么新鲜的一件事。对于下一个“局长”，老百姓已经习惯于猜测，而从来没有过这种看完后、心里有底的推测。“局长”不再是领导伯乐相出来的千里马，而是跑马场上实打实赛出来的。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于是上任后，竞选时所做出的承诺，也不再只停留于文件，而是大家“有耳共闻”的。如此开放的竞争，还有谁敢对批评与监督无动于衷？所以，这样产生的“局长”应该能更好地当一名公仆。

    只是从“跑官”到“跑民”，这样的转变，对那些习惯于“后门操作”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现在只有南京吃了这只“螃蟹”，希望其他地方也有这个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