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本报记者 陈惠聪 谢向明

     4月17日，泉州市市长朱明对晋江市工业经济运行情况进行调研，企业外迁再度成为朱明与晋江市政府有关部门和民营企业家座谈时的一个话题。
  种种迹象表明，晋江民企外迁的脚步已经愈加紧凑，如何在企业外迁的同时，保证税源，成为摆在晋江市政府面前的一个现实问题。

外迁的一个个例

  从2005年开始，萧清江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外出考察的脚步，厦门、漳州、龙岩、三明，这些地方萧清江都去过多次。同不少“走出去”的晋江企业一样，萧清江频频外出考察的目的只是为自己的企业寻觅一个合适的安身之地。
  从1998年创办企业以来，经过多年的发展，萧清江的企业产值早已过亿，但令他尴尬的是，一个产值过亿的企业，总部面积却只有少得可怜的5亩。“我们一直不愁没订单，犯愁的却是产品做不出来。一想到扩大生产规模，问题就摆在眼前了，生产线往哪里放呢？”
  2003年，早已完成原始积累的萧清江在老厂附近买下了70亩地，然而5年下来，地还没批下来。这期间，他一次次与发展机遇失之交臂，“当初与我差不多的企业，现在早已远远超过我了，要不是土地问题困扰，我的企业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能再等了，2005年，在外面转了一圈的萧清江铁了心要走出去。他到厦门租下了3万平方米厂房，试探性地走出了对外投资的第一步，而因为厦门在税收上的优惠，随后不久，萧清江也索性将企业所得税放在厦门申报。
  但问题并没有全部解决，在厦门租下厂房之后，两地“分居”给萧清江带来了不少麻烦。“像前台接待、保安配备，购买办公设施，都因为厂房分隔两处而需要双份。而且厦门厂的原料都要从晋江运过去，物流成本也增加了。”萧清江表示，“现在我只能再继续寻找合适的地方，把企业整体搬过去。”
  在晋江，像萧清江这样出走的企业越来越多，此前，曾有媒体报道，自2003年以来，单单陈埭镇的外迁企业已达100家以上，其中，又以规模企业居多。

用地短缺是主因

  记者了解到，这种外迁已经呈现出有组织集体出走的趋势。今年春节刚过，晋江市有关部门曾对晋江企业用工、税收以及外迁等情况做过调研。调研组一人士指出，这种有组织外迁的直接体现是，在行业协会及部分龙头企业的带动下，晋江企业对外考察频率明显加快，“与异地签约设立的工业园也越来越多，中小企业外迁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工业用地短缺。”
  与此相对应的是，外地招商团源源不断前来晋江挖角也加速了企业外迁的进程，上述调研组人士介绍，在泉州，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很多场招商会，有些地区甚至在泉州设立了常驻机构，“这些地区能够提供企业所需的土地，还往往开出很多诱人的优惠条件。”
  但一个事实是，晋江有完善的产业配套和市场机制，产业链完整，这个优势是其他地区所不能比拟的。因此，企业的外迁，虽然能够获得发展所需的土地，但因为转移地产业配套的滞后，企业的综合成本相比晋江，没有多少优势可言。这使得晋江中小企业的外迁更像是一个无奈之举，正如萧清江套用的一句歌词，“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相比多数中小企业因受限土地资源的被动外迁，七匹狼等名企的出走则要“从容”得多。
  2005年七匹狼将研发和营销总部迁往厦门，七匹狼外迁的原因很简单，晋江所能提供的人才、技术、信息等资源已跟不上企业前进步伐，而厦门优良的软硬环境正好契合他们的需求。
  年初的调研显示，利郎、柒牌、劲霸等晋江龙头企业均已准备或已经把营销等核心部门迁往上海、厦门等地。上述人士表示，晋江企业的外迁，除看中这些地区的优惠政策外，都面临一个生产要素受到制约的问题，中小企业是因无法获得发展所需的土地而选择外迁。而规模企业在争取政府支持上虽然要容易得多，但晋江无法满足他们在人才、信息等高级生产要素上的需求，也只能选择外迁。“不管是哪种因素导致的外迁，说到底他们都是在用脚投票，选择资源禀赋更优越的地区。”

寻找双赢之路

  实际上，企业外迁的背后是利益的分配问题，企业希望是利润的最大获得者，政府希望是税收的最大收益者。
  记者从晋江市国税局获得的一份材料显示，因为恒安、安踏、七匹狼、天守、九牧王、劲霸等在具有区域优势和政策优势的地区设立营运中心，由此造成了晋江市的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都出现外流的现象。该资料援引数据指出，恒安集团近几年来基本保持较高的增长水平，2005年增长42％，2006年增长47％，然而2007年只增长3.43％，本年第一季度更是比去年同期下降12.8%。七匹狼则同比下降4.6％。
  晋江税源的另一流向是土地资源的富余地区，以陈埭为例，根据上述资料显示，陈埭镇准备外迁的泰亚、宏玮、金莱克等企业税收均已出现同比减收的现象，这部分税收正是流向土地资源更为富余的清开发区。
  虽然趋势明显，但企业外迁造成多少税源的流失，却很难被量化。晋江市地税局办公室主任吴志坚认为，七匹狼等企业均是部分外迁，到底这些企业税源在两地之间如何分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所以企业外迁对晋江税收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很难用一个数字来描述。”
  从直观上来看，因为企业外迁导致的税源外流，晋江市无疑是利益分配上的受损者。实际上，产业转移作为一个经济规律，是一种必然。晋江方面对此态度很明确，随着晋江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升级，晋江商务局局长谢陆伟认为，一大批通过高污染和低廉劳动力价格水平谋利的低端制造业，被淘汰出局，这是晋江愿意看见的一个结果。
  即便是一些行业佼佼者，如果将总部留在晋江，工厂搬到外地，也是晋江欢迎的。但问题正在于，不少晋江龙头企业的总部同样出现了外迁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寻找到有效的双赢之策，留住企业总部，显得尤为重要。
  从最近召开的几次会议来看，晋江市政府对应对企业总部外迁的思路已经有所表述。晋江市委书记杨益民认为，在区域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政府光靠“感情”已经难以留住企业，必须从一系列的优惠政策，优化政务环境入手。
  在留住企业的同时，加快产业结构调整，发展高新科技同样被晋江市寄予厚望。谢陆伟表示，企业外迁最大的威胁在于税源的流失，但在外迁的同时，也为新项目的引进提供了发展空间，“如果企业外迁和新项目的落地衔接得好，把握好消涨平衡，反而更有利于晋江产业的升级，而新项目在税收上的贡献，则可以抵消企业外迁所造成的税收压力。”

□记者手记

城市转型之路
  有消息显示，针对企业加速外迁的现状，在近期即将举行的“晋江千人企业大会”上，晋江市有关部门将出台措施，从政策上给企业优惠。
  实际上，晋江市有关部门出台针对企业外迁的措施早已不是第一次，早在2004年，对企业在市区指定区域营建总部大厦的企业，晋江市就已出台相应扶持措施。当时的政策规定，对获得中国名牌产品或中国驰名商标的企业、上市公司、年出口总额超5000万美元的企业，提供地块供企业营建总部大厦，地价按基准地价的1／3收取，但一般不低于成本。获得福建省名牌产品或福建省著名商标的企业在市区营建总部大厦，土地出让金返回20％给企业。
  从政策本身可以看出，当初，晋江市政府的意图是想通过优惠的土地供给政策，留住企业总部，但从这4年的实践来看，这一政策并未发挥预期的效力。
  这似乎可以从一个侧面来印证，相比中小企业，土地问题和政策因素并非知名企业总部外迁的最主要原因。
  追寻名企出走的踪迹，不难发现，这些企业的外迁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除了这些地区给予的优惠政策之外，晋江民企所迁入的地区，都是人才、技术、信息等高级生产要素富余之地。
  由此可见，晋江能否留住名企总部，出台相应的扶持措施必不可少，但关键还在于晋江能否迅速让自己成为一个人才、技术和信息的聚集地，但这需要整个城市的集体转型，需要时间和代价，由此所带来的阵痛也必不可少，而晋江所要做的，就是寻找到一条合适的转型之路，尽量减少城市转型所付出的时间成本和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