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航与云航的“不平等联姻”，被认为是事件的深层原因
（资料图）

Ｎ新华社 南周　广日　云南信息报

核心提示

    中国民用航空局１７日公布了对东航云南分公司返航事件做出的调查结论，认为这是一次少数飞行人员无视旅客权益所造成的一起非技术原因的返航事件，同时对东航做出处罚决定：一是停止东航云南地区部分航线、航班的经营权，交由其他航空公司经营。具体执行事宜由民航西南管理局安排。二是对东航处以人民币１５０万元罚款，上缴国库。责令东航在三个月内完成相关设备的改装升级，恢复ＱＡＲ译码设备的正常工作。

    另据报道，有消息称，已有11名飞行员暂时停飞接受调查。记者调查还发现，“返航门”其实与东航和云南航空“拉郎配”婚姻，及其后东航与云南地方政府关系紧张大有关联。

处罚决定  无视旅客权益、非技术原因的返航

调查结果

    民航局有关负责人介绍说，经过技术调查，调查组认定，东航云南分公司３月３１日和４月１日返航的２１个航班中，因飞机故障原因返航的１班；因天气原因返航的２班；非技术原因故意返航的４班；听到前机返航，处置不当，盲目返航的５班；因译码设备工作不正常，ＱＡＲ（飞行数据快速存取记录器）无数据或数据错误，无法从技术上判定返航原因的９班。

    据此民航局认为，此次返航事件，主要是东航云南分公司少数飞行人员无视旅客权益所造成的一起非技术原因的返航事件。鉴于此次返航事件扰乱和破坏了正常的航空运行秩序，造成恶劣影响，为维护广大旅客利益，特做出处罚决定。

四点要求

    这位负责人说，民航局同时对东航提出四条工作要求：一是严格执行各项规章标准，稳定队伍，确保飞行安全；二是妥善处理好此次返航事件涉及的旅客权益问题；三是对负有责任的相关领导进行严肃处理，在云南分公司开展法制观念、责任意识、职业道德方面的教育整顿；四是继续就部分航班返航的非技术原因进行深入调查。

东航回应

    针对民航局的处罚，东航有关负责人表示，此次事件暴露了东航在管理上存在的问题，教训十分深刻。东航集团党组工作部副部长杨洁表示，目前东航正在抓紧落实民航局的处罚决定，对滞留旅客赔偿的具体标准目前还在制定过程中。此前，东航已经就“返航事件”对云南分公司开展了一系列整改。

版纳、丽江被停？

    昨日下午，记者致电中国民用航空云南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相关人士欲了解详情，该人士表示，“停止哪几条航线可能还要开会决定”。

    与此同时，“版纳、丽江被停飞”的消息也在东航云南分公司员工内传开。“东航没了这两条航线真是太可惜了。”一不愿透露姓名的乘务员表示，在飞版纳、丽江时，因当地空中气流变化大、净空差等因素，相对于其他机场比较难飞，“让其他不熟悉云南情况的飞行员来飞，更不安全”。但版纳、丽江是省内热点旅游城市，也是东航云南分公司飞得比较多的两个省内航线。

    记者了解到，东航从昆明前往版纳、丽江的航班每天平均在10个左右。泼水节期间，前往版纳的航班曾一度被增加至18个航班。“如果这两条航线停飞，东航可能将无法完成年初制定的运营计划”。

再探“返航门”   它与东航和云航的勉强联姻，及东航与云南地方政府关系紧张大有关联

11名飞行员停飞

    另据报道，有可靠内部消息称，目前已有11名飞行员暂时停飞接受调查。

    “目前涉事飞行员已经被暂时停飞，正接受调查。”昨天下午，在认真“思考”几个小时之后，对于“到底有多少飞行员被停飞”的质疑，东航负责媒体宣传的杨部长仍然只给出这样的回应。

不平等的“婚姻”

    “云南飞行员上缴个税要突然增加20%～30%”一事，是此次返航事件的导火索。

    但补税事件并非如此简单。从单纯效益来看，这场联姻一开始就“不平等”。因为云南特殊的旅游经济地位，合并前的云南航空公司（下称“云航”）一直盈利甚丰，而东航效益却远低于云航。一位熟知内情的云南分公司员工陈群安（化名）说：“云航是强行被东航整合的，这也是云航人不服气的原因。”

    “总部人老爱说我们以前盈利是因为垄断，这不对。”陈群安分析说，去年，即便是在云南全省航空市场放开之后，云南分公司也仍旧向总部上交盈利1亿元，而股份公司全年盈利却只有5000万元。

    “这就像是被迫跟亏损企业一起吃‘大锅饭’，最气人的是，吃的还是最差的‘糊锅巴’！”

云航的“独立”打算

    据媒体报道，东航内部人士说，合并后这几年，每年分公司的人到总部就必谈云航独立的话题，试图成为财务独立核算的子公司，“但这与东航的全盘发展思路完全相反”。

    云航的“独立”想法似乎也得到了云南省地方政府的支持。2006年3月，云南一位副省长曾带队到东航上海总部谈判，拿出云南省政府和东航联合持股云南航空的具体方案，希望飞机能重新挂回“孔雀”航徽。

    “东航高层领导从头到尾面都没有露面，你想，去的是堂堂一个省领导，结果吃‘闭门羹’。”陈群安向记者分析说，“补税，也可以说是地方上点了火。”

“上海保卫战”

    为了确保上海基地公司的地位，东航在2004年发起了“上海保卫战”，调集了全国14家分公司的1500名机组人员云集上海。尽管当年上海的客运市场占有率从31%提升到了36%，但业界一个普遍看法是，这一战役导致了东航内部各个分公司和总部的严重利益冲突。

    原来只在云南省内飞行的CRJ-200型50座小飞机被总部调往包头。在云南分公司，这被认为是导致2004年“包头空难”的重要原因之一。陈群安分析说：“总公司指挥调度不科学，我们的飞机以前都在南方飞，从没有在冰天雪地的北方过夜，飞行员根本就没有经验。”

最后的选择   “返航”是东航系列辞职罢飞事件中最糟糕的版本

接连不断的战火

    这一年多，东航公司下属的多家分公司劳资之间“战火不断”，上海总部有20名飞行员辞职，西北分公司和甘肃分公司甚至有１／４飞行员辞职或要求调转。

    飞行员李波（化名）告诉记者，过去几年中，云南分公司的飞行员们曾有过两次抗议式的集体行动，但均以失败告终。去年“十一”之前，他们酝酿着搞“集体请假”，但被高层逐个瓦解。与此同时，此前的同事、机长郑志宏1257万元的“天价索赔”官司也被飞行员们私下反复议论。在分公司飞行员们看来，东航飞行员的辞职行为有较多悲壮色彩。

    “他们没办法辞职，闹绝食、集体请假动静又太大，”飞行员张忠（化名）分析说，“可能觉得所有出路都堵了，就想起最后一招了。”

一个“成功”案例

    在“东航论坛”，一个“成功案例”被多次提及：“当年西南公司飞拉萨一个月只有两次成功落地，其余全部返航，也都是因为天气啊，结果等待遇提高之后，又都能落了。”

    在民航总局颁布的《关于正确掌握“八该一反对”确保飞行安全的暂行规定》中，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当“机长对降落机场条件缺乏信心”时，就“应返航备降”。从技术上说，返航是机长的权力，甚至是绝对不容干涉的权力。这一民用航空安全的金科玉律，被当事飞行员们当作了“尚方宝剑”。

    陈群安认为，飞行员在此次事件中肯定是过错的一方。“他们一天到晚跟仪表设备和天气打交道，眼界很窄，只想到要抗议，以为安全返航就没大问题，压根就没想到乘客，也太狂妄了！”

吾看世界

本期主持 吴婷

飞行员怎么处罚

    民航局这次没有让我们等太久。如果说150万元的罚款对东航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停止东航云南地区部分航线、航班的经营权，应该算得上“严惩”。有业内人士说，东航的经营业绩不算好，而云南航线一直是它利润比较稳定的部分。这一点从东航云南分公司员工的讨论中也可窥一斑。

    东航理应受到严惩。返航门尽管是飞行员导演的，但却是东航这个“家长”没处理好问题导致的。既然飞行员失恋、离婚都要被暂时停飞，那他们怎么能让长期郁闷的飞行员上天呢？再加上事情发生后，东航还企图隐瞒真相，态度不够端正。希望处罚能让东航真的来次深刻反省，学学内部管理，学学防微杜渐。

    但是飞行员的处罚呢？民航局已要求东航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理。但让人担心的是，会不会因为“飞行员稀缺”，而对那些连同事都认为是“狂妄”的飞行员有所包庇？“东航论坛”里被广为传播的“成功案例”，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如果没有对这些飞行员进行必要的处罚，重建飞行员的职业道德，难保哪一天他们又在天上拿乘客的生命开玩笑，搞出更离奇的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