Ｎ本报记者
　李晓蓉

　　时光倒退十几年，红领巾广播站里的“五年×班××同学帮助阿婆挑煤”的报道是校园里一道熟悉的风景线。那个时候，孩子们关爱老人、关心他人、热爱劳动的行为时常可见。
　　十几年后，当越来越多的家长抱怨孩子不懂事、不体贴父母、不知关爱他人时，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用六年时间来证明这些品质并未与现代的孩子绝缘……

六年扶助风雨无阻

　　“爷爷，我们来了。”
　　“爷爷今天腰还酸吗？”
　　……
　　每个周末，东海社区八旬孤寡老人郑称彩简陋的老屋总是热闹非凡。十几名来自东海中学初一年及初二年的学生们挤在老屋中，打扫卫生、擦洗桌椅、整理被褥、洗衣提水，不一会工夫就把这个破旧了几十年的老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每当这时候，寡言的郑称彩老人就倚着小院天井的石柱，看着这十几个活泼的孩子们进进出出，麻利地干着活的同时，不时地向自己诉说这一周来校园里被老师夸奖了、在家里又和父母拌嘴了……热闹的人气，活泼的笑声，让老人沉默的脸上总会慢慢露出笑意。一不小心被哪个调皮的孩子看到了，学生们立时欢呼起来：“爷爷你笑啦，给我们讲讲故事吧。”
　　沉默的老人虽然不会马上应邀讲起故事，但也常常紧走几步，想加入到狭小院子里的劳动大军中。不过，这些热心的孩子哪会让老人“得逞”呢，常常是另给老人安排了“监理”的工作。等到屋里都亮堂了，孩子们会叽叽喳喳围过来，围着老人听他回忆几十年前的大事。邻里街坊见着这一幕，总会笑着凑到门边打招呼：“郑阿伯，你又给孙子孙女们讲三国啦。”这时候老人总是笑得白发颤巍巍地应着“是喽”。
　　是的，在邻居们看来，这就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爷孙齐聚一堂的热闹场面，而在郑称彩老人心中，这群六年来与他朝夕相伴的孩子们，尽管走了一批旧的又来了一批新的，但不管哪张面孔，都是他的孙子、孙女。
　　“这不是孩子们的一时心血来潮，他们从２００２年８月就开始分批到老人家里照顾他。”东海中学团委书记龚清燕告诉记者，当时学生们知道老人孤苦无依后，就自发结伴利用星期天和课余时间，义务照顾老人。六年来寒来暑往，春秋交替，东海中学每一届新入学的学生们从学长学姐那里接受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照顾老人。六年下来，老人也成为全校千名学生心中共同的“爷爷”。

毕业了，您还是我们的亲人

　　其实，东海中学全校千名学生不仅有一位共同的“爷爷”，还有一位共同的郑奶奶。郑奶奶今年八十五六，和“爷爷”郑称彩的老宅仅一街之隔，也是一位独居的老人。学生们在和爷爷相处的岁月中，无意中发现了这位儿女在外、离群独居的“空巢”老人，于是顺理成章的，东海中学的千名学子又多了一个共同的“郑奶奶”。
　　“我们平时称呼老人，就是喊爷爷奶奶，心里也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亲人看。”今年念初三的东海中学学生彭小燕回忆起初见爷爷郑称彩时，老人七八十岁还独自操劳家里家外，住的又是有几十年历史的低矮、破旧的木厝，大白天都得点着灯，小燕说自己当时就很心痛，觉得老人很可怜，想尽自己力量让老人开心。于是，她不仅每个周末和老人相伴，平时上学放学，宁愿多走半小时，也要拐到老人家里看一眼，和老人打个招呼才安心。
　　转眼，小燕和老人一伴就是三年，已经初三的她学业渐渐繁重，虽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探望老人，但每个周末只要有空，她还是要抽上时间和老人见面聊上两句家常。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看到我们都拉着手不放，很开心。”像小燕这样的学生在东海中学还有很多，学生们除了周末的探望外，平时也都自发上门陪伴两位老人。像去年夏天圣帕台风来临之际，小燕放心不下冒雨跑到爷爷奶奶的家中，一进门才发现，原来屋里早有同学先她一步到达，帮两位老人关好门窗、收拾好东西，正坐着陪老人聊天呢。像这样没有约定，不约而同的“探亲会”还有很多次，每到雨天、冷天时，老人屋里更是挤满了他都认不出面孔的“孙子孙女”们。
　　“就连已经毕业出去，在市区上高中的学生也时不时回来探望爷爷奶奶。”东海中学团委龚清燕老师告诉记者，六年来，从学校毕业出去的学生不少都在市区上学，但到了周末，只要没课，仍有不少“孙子、孙女”们乘车赶到两位老人的住所，跟着学弟学妹一起哄老人开心。

我们学会了耐心、宽容与珍惜

　　“大家可能觉得是我们帮了老爷爷、老奶奶很多忙，其实，我觉得我们都是最终的受益者。”东海中学初三年学生的张细梅在提起与老爷爷、老奶奶相伴的岁月，感慨自己从爷爷奶奶身上学到了很多。
　　“有时候我们帮爷爷奶奶修补屋子，稍微高点的地方爷爷奶奶就很担心，宁愿屋子破着，也坚决不肯让我们爬上爬下。”张细梅说，自己和同学们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父母亲即使没多宠他们，但不自觉中也沾染上独生女子的娇气，很自我、不会去理解他人。而看到爷爷奶奶的生活环境后，才慢慢学会去主动关心他人，学着做家务，在家里也不再是凡事撒手不干的娇娇孩。
　　“爷爷奶奶虽然一个人过得清苦，但他们从来不肯收我们送来的大样家用品，有时候我们省下零花钱想给爷爷奶奶买点礼物，老人家也很节俭，坚持不肯要。”小燕同学告诉记者，在和老人们聊天时，他们体会到老人以前亲历的战争、贫困的滋味，不仅增长了见识，而且也学会珍惜自己的时间；至于零花钱，在老人们的教导下，他们也从大手大脚变得节俭、朴素起来。
　　“孩子们跟爷爷奶奶在一起，最大的收获，就是他们变得会体贴人了、理解人了，不像以前那么狂妄和自以为是。”龚清燕老师感慨道，从两位老人成为全校学生共同的爷爷奶奶以来，不少家长在家长会上都说孩子变了，以前父女两人说不到几句就要吵嘴，现在女儿居然会耐心地听父母教训，不再动不动喊大人唠叨了。
　　对孩子们来说，他们在与老人的相处中长大了，不仅得到亲人般的关爱，还学会付出宽容与爱心，这也许才是他们最宝贵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