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依旧人面却非

美食依旧人面却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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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文章来源：海峡都市报社更新时间：2008-1-30 0:13:00

　　炎热，一如往年。那个夏天，对大三的她而言，却有一些烦闷。拍完毕业照，他也该走了。
　　依然是校门口的“老树咖啡”，以前她和他常在这家咖啡馆里，不喝咖啡，点上一壶绿茶，整个下午，谈论电影、音乐，甚至一些佛教理论。他的脸看起来憔悴而忧伤，眼睛因为睡眠不足总是显得有点迷离。在她看来，他的举手投足都觉得忧愁，连笑容都带着隐忍的哀伤。
　　就如他不点咖啡一样，这一次，他还是只点中餐。“真是个怪家伙，”她伸出手，疼惜地摸着他的脸，这个自负、自闭又才华横溢的男人，“你走之后，会想起我吗？”“会啊，我会想以后一群孩子围着你叫妈的情景，哈哈。”他把她的手拿下来，“小孩子，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否则我会爱上你的。可惜你头发是短的，呵呵。”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
　　竹筒田鸡饭和牛扒差不多同时端上来，毫无疑问，牛扒是她的。“咖啡店的牛排，基本都是冰冻的，就你盘子里那块，进价一般不到四五块钱，卖出来就是三十多，现在的资本家。”不管看到什么，他总喜欢点评一下。她笑着说，“你还吃田鸡呢，一点都不爱护小动物。”这个城市的咖啡馆普遍都是比较安静，进来的人说话声音都很轻，互相之间并不干扰。“以后就见不到你了。”他淡淡地说。窗外人和车擦着空气流畅地滑过，时空流离，脆弱至极。
　　在去机场的大巴上，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摩挲着他有点乱的头发，他醒过来，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小傻瓜。又闭上眼，把头靠在她肩上睡了过去。临上飞机前，她送给他一套美国天才导演昆汀·塔伦蒂诺的电影《低俗小说》。他对她说，“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个孩子一样让我担心。”她只是不停地点头。没有流泪，只是内心纠缠。
　　分别后，她听说他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而她则在一年后上了本校的研究生。他一直说要回来看看，又总是说忙，忙于应酬。好不容易，在一年半后的冬天，找到了时间。没有人知道，在过去的这段时间中，她的头发是如何像思念一样疯狂蔓延的。
　　依然是老树咖啡，他点的依然是竹筒田鸡饭，“房价到处都在涨，我那个城市的更贵，一套房子消灭一个百万富翁；”“我想着明年要买辆车，不然很不方便。”她笑呵呵地说：“你变得很上进啊。对了，你毕业前说回去后要自己弄个‘ＤＶ电影’，怎么样了？”“年轻时候精力旺盛，喜欢胡思乱想，男人嘛，应该踏踏实实地赚点钱，不搞那些虚头八脑的了。”
　　“我的这位老学长是不是还是每天都吃方便面和咸菜啊？”
　　“哪里，现在天天在外面应酬，想吃泡面都吃不上了。还有，以前都不喝酒的，现在不喝不行，其实我很讨厌喝酒的。对了，你有男朋友吗？”“没有。你呢，有女朋友了吧？”他正向嘴里送田鸡肉的筷子抖动了一下，“应该算……没有吧。”“我们那边的咖啡馆，没有这边安静，很嘈杂。不过说回来，可能也是因为经济发展太迅速，想安静也安静不了。”“喂，告诉你一个故事，有一个小姐到我们那边工作，年底给老家的姐妹发电报：人傻钱多快来。呵呵。”“老了一定来这里养老，希望你那时候还在这个城市，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回南方赚钱。”
　　她不记得那天晚上她自己吃的是什么了，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脑袋里却空空如也。她只记得竹筒田鸡饭还是竹筒田鸡饭，她还记得他以前吃竹筒田鸡饭时的所有梦想，或许她是唯一还记得的人，现在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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