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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谁革了作业的命?
    • 作者:海都资讯网    文章来源:海峡都市报社    更新时间:2007-6-11 0:57:00
    • N本报记者 宋晖

          最近刚刚出版的一本《作业的革命》(世界图书出版公司)的书,书里是这位被称作为“可爱的老师”收集整理几年来孩子们日常的作业,看到这些作业第一感觉就是花花绿绿,十分生动。

          再往里看,大吃一惊,可以说,他们的作业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布置”和“完成”,师生之间用发散性的思维对作业的内容和形式进行扩展。把过去单一的文本作业改进为可以用图画、照片、剪报、互联网资料表现;用手工制作、植物等表现;用自己创作的乐曲表现……完成生动活泼且精彩纷呈的作业,更是处处体现了一个教师与孩子的爱的表达和充满人文情趣的智慧对答。

          刘老师袒露自己最初想到“作业革命”,只是为了给老师减压:“要批改大量的作业对于老师来说,实在是很大的负担,也非常枯燥。可是当实施‘作业革命’时,我发现,其实我的压力更大了。”以前半个小时能完成的批改任务,现在却要花1个多小时。虽然工作量加大,但刘老师却坚持10年了。

          刘老师说,“效果很明显,我学生的作业本比以前厚了很多,阅读量也明显增大了。要说长远的,我想将来他们都能成为感性的人、有情趣的人。”

      刘春生

          38岁,苏州教育学院附小副校长、语文教师。1996年刘老师和他的同事们开始尝试作业的革命,他们鼓励孩子把手绘、贴纸、照片放在作业本上,也允许学生在作业本上向他们问问题、说心事、提要求。通过作业这方五彩缤纷的小天地,刘老师和孩子们成了开心朋友,学生也把写作业看成了开心的事。

          没有不流血的革命,“作业的革命”流淌着一个老师的心血,凝结的却是一群孩子成长的欢乐。教育和被教育,在现实中可以演绎得如此美好!应试教育严冷沉重的堡垒被一摞花花绿绿的作业本砸开裂缝,从此,我们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对话

      要看到孩子的单纯、美好


          海都:您和孩子在作业本上交流,其中最大的特点就是花花绿绿的,您也用图画来表达你的情绪,我知道这些图画如果出现在过去的作业中,肯定是不被允许的,您小时候也爱在作业里涂鸦吗?
          刘春生(以下简称“刘”):其实“涂鸦”是另一种的表达方式,不一定非要书面表达。这其实是我做语文老师的一种小私心,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孩子愿意表达自己就好。
          我小时候也爱涂,在书本里插图的人像上加个胡子,添个眼镜什么的,被老师批,记得最深的是有一次我非常自豪地在大字本里(宣纸做的,用作硬笔书法),画了一只很大很棒的老鹰,展翅飞翔,我想这也是一个孩子表达志向的愿望。画过之后,老师就把我和父亲都叫到办公室,当着父亲的面说:“你看你家的小子干的什么事!”当时就觉得无地自容。这件事一直记在心里,后来在我的教学当中我不断地发现,其实好多孩子都喜欢画,只是我们没有给他地方画。如果不相信,大家现在可以去看看孩子的语文书,你看他在书上画的是什么。现在我们用在作业本上的方式,就是给他提供一个平台,让他有地方画,他就不乱画了,这样一来,学生就觉得老师很能理解他们,那么他学习起来,和你的距离就缩短了。

          海都:那你那时候没有反抗吗?有没向老师向父亲解释什么?
          刘:没有,当时是无条件的。父亲也是老师,很严厉,当场就打了我,那时很委屈,但现在仔细想想,那也让我知道做事要有分寸,而相比今天的孩子就太随意,但时代不同了,我们更要看到孩子单纯、美好的东西,这更重要。

          海都:作业本上他们画些什么?
          刘:很多,比如说有一个孩子画我拄着教鞭站在那里,然后说“刘老师拄着教鞭的样子是最帅的”;还有画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样子,那个画真的很丑啊。但我却告诉他,你画的那个拿笔的样子最形象!当然他们也会画一些什么阿猫阿狗的,随他们画,都是作业的点缀而不是乱画。这样我再作一些点评,我还特地做一些很细的事情,可能在他画的小猫上面添一根胡子,然后让他回去得找,我管这个叫“看谁具有一双慧眼”,他们在作业上也给我留记号,这样我们师生总盼望着快点看到作业本。

      我是要教育一个生动的人

          海都:那这样的批改作业是不是特花精力?
          刘:还好,我们的班级人数不多,像我现在一个班39人,交流也畅通,每天花一个半小时足够搞定。

          海都:在您的博客里有一个您以前的学生留言说最让他感动的是:您习惯用波浪线画下好的句子,有一次您画线时,画歪了,画到了字的中间,您就把整段的作业很认真地又重新抄写一遍,然后重新在底下画了线。这个细节也影响了您的学生,当时是怎么想的?
          刘:也没想这么多。一般说我改作业时是比较尊重孩子的,我很不愿意看到孩子的作业做得潦草,但我更不愿意看到我在批改孩子作业时让孩子觉得你看我画的波浪线就是那么样的随意,尽管我在画波浪线时是满怀热情去画的,我看他那么好的句子,其实很激情的,但是毕竟破坏了他的这篇作文的整体美感。我也想告诉孩子,做人做事一定要踏踏实实。

          海都:其实仔细看了您批改的作业,每个老师要做到其实不太难的,为什么要称之为“作业的革命”?
          刘:其实要批改一两份这样的作业是再简单不过了,但你注意到没有,一个教师能不能做到在批改每一份作业的时候,在看到那些作业的瞬间,由衷地表达出来你对作业的情感,这需要你对职业的认同:教师不仅仅是传授知识,而是教育一个生动的人。
          所谓“革命”不在于你的作业花花绿绿,而在于有没有去思考怎样对待教学,怎样关爱孩子,让孩子更充分自由发展,不是每天都气咻咻地对着学生、对着孩子的作业,而是应该摆正教师的位置和角色,老师是什么,就是想办法调动孩子的积极性,让他们去思考去学习,孩子不可能天生就有主动性,而要靠老师去发现、去尝试、去尊重个体的差异而不是靠罚出来、抄出来的。

          海都:我很想知道孩子的作业都这么精彩,那么课堂上是怎样的呢?
          刘:作业只是教学的一种表现,一个环节,从这样可爱的作业中你可以想象一下课堂上该有多么活跃。课堂上有更多的变化,更多的交流,在作业中表现的尊重平等与欣赏在课堂上肯定更加立体,只是我无法用文字、用图画、用模本告诉你,不能展示在纸卷上。但是理念是相同的。

      怎样“对付”“刺头”学生

          海都:在您的这本书中展示的多是优秀的作业,有没有“问题”作业?
          刘:肯定是有的。我不拘于对孩子非原则性错误的批评,我会判断他是笔误,还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种情况下我和孩子们有一个约定,努力一下就可以得优的,我会给他们一个“优*”,这叫做“优质大米”,让孩子知道哪些是不对的,加一点营养、优质大米,就能够茁壮成长,身体上健壮、思想上发达。这是一种宽容、一个微笑。是一种师生之间的互相信任。
          而原则性的错误,我也会打个“×”,“问题作业”我会给他们个“良”,但不会像年轻时那样为孩子的错误而歇斯底里地批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错误,这个是必须经历的。错字不会让他们重新写上十遍二十遍的,顶多三五遍,描一遍,写三遍,再组个词语。最严厉的就是叫到面前做。好的学生能激励教师的才情、教学的智慧、对教材的把握,甚至对社会问题尖锐地思考都能够融进作业中,那是高水平的交流;而“差孩子”才真正能表现出你教学的水平,他们更需要你的宽容和尊重。

          海都:有没有印象深刻的这样的“刺头”学生?
          刘:所谓“差”是差在对规定性作业不能很好完成,那时候教三四年级,有个女孩就是不肯好好作业,她会哭得惊动整栋楼。后来我想了个办法,说,你可以自己挑你想做什么作业完成,然后你还可以给刘老师布置作业,看看刘老师是怎么完成你的作业的。后来她尽在网上查些稀奇古怪的现代诗,写一部分,让我完成另外一部分,每次我都很认真地在网上查找,誊写。后来校长看了她的作业觉得很奇怪,厚厚的一本不是做得好好的吗?那女孩说,那是我想做就做的作业,还有我一想要难倒刘老师,我就高兴。这样化解了孩子的抵触情绪,甚至可以说是诱惑她完成作业,这至少改变了她,保护了她。但可惜后来升到五年级,由另外的老师来教,要完成更多的规定性的作业,于是就出现了反复。但我想孩子总不能永远由我带下去,到了中学怎么办?我只能够陪孩子一程,将她一些积极的因素调动起来,情感上慢慢浸染。更深刻的“革命”,应该是改变教育的思想。

      给年轻教师的建议:恩威并重

          海都:很多年轻教师在网络上看到了这样的作业本,都想学习模仿,对他们您有什么建议?
          刘:有一位年轻教师在网上给我留言,我的建议一开始最好不要用这么活的方法。孩子总是顽皮和随性的,并不是和蔼可亲的笑容那就叫爱、就叫方法。一个成语很好———“恩威并重”,说到底还是一种职业的认同;如果完全放掉一个教师的地位,那很容易给孩子一个误解,会认为你是小老师,可以随意、可以胡来。人格上的尊重感,不能离开地位的认同与尊重,放掉一切,会降低教学的效率,阻碍教学的进程,无论在课堂上还是作业中,威信首先要建立起来,才能谈得上师生的平等交流。不妨先领会“作业的革命”的精神,尊重差异、发现差异,还要加一点耐心,慢慢地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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