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翰涛专栏
忽然发现其实白天乘坐飞机最安静,除了机械的轰鸣,没有了人声。我抱着书入睡,醒来,转转沉重的头,揉揉倦乏的眼,继续看别人的故事。
《莲花》又一部让我沉迷于其中的书。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我却仿佛在穿越雪山、沼泽,在原始森林里与蚂蟥战斗,感受雨水的侵袭,塌方随时会出现。我可以感受当疲累超越极限时,人的思维反而会变得单一,走下去,是唯一的选择。虽然我不断地预感到,故事的结局终以悲剧收场。我依然热切地盼望着主人公“善生”和“内河”的重逢,就像《海边的卡夫卡》中田村与母亲的相聚,我的眼睛有些酸楚,把头转向窗外,白云皑皑,天际蔚蓝。
即使读到了小说的最后一个字,我还是在期待奇迹的出现。如果我是“善生”,我不会确定“内河”已死。如果我是作者,我想在最后一刻,让“善生”和“内河”以某种奇幻的方式再次相遇,也许是在他们走回拉萨的路上。虽然我也认定“内河”的死是浑然天成的事,可是我更愿意相信她会以一种神秘的方式继续生活着,因为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属于她。“内河”是由眼泪凝成的朝露,来自人间,却属于自然。她在黑暗中成长,待太阳升起时折射出的七彩光芒,然后她又会早早地被蒸发消亡。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而“善生”心怀这滴朝露,行走且冷眼于人间,其实另有一份惨烈。他早已参透世事真相,却无法挣脱蚕丝错结,他是现世的囚徒。
又是在飞机降落的一刻,阖上书的最后一页。四周各款手机的开机声,短信声,铃声此起彼伏,欢迎回到人间。于是老婆孩子,老板司机各色人等出现在电话那一端,每个人都忙和人间联络,生怕被遗落。为什么我们的生活会是如此嘈杂喧嚣?为什么我们中有那么多人甘为囚徒,乐为囚徒?人们所追逐的所谓成功不是可以用寥寥几个词就可以概况:豪宅,名车,美妻。
其实天地之大,岁月悠悠,人终不过是尘埃。
我庆幸,我心有莲花,虽然生活为此变得矛盾而艰难,但我终是要守着它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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