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采写 本报记者 秦戈
采访时间 2007年3月2日
采访人物 吴伟伟(化名,男,32岁)
书店开张第十天,吴伟伟成了店里的会员。
书店不大,开在大街一个拐角的地方,但被店主人汪静设计成一个书吧样式,让来买书的客人油然生出温馨感。
而对于吴伟伟来说,这样的店面格局肯定是要配上一个有品位的老板的,最好是年轻女性,最好,这个女老板还是……未婚。
作为书店老板的汪静,除了年纪偏大之外,其他都符合了吴伟伟的想象———有种成功女人的淡定和从容,甚至,还有阅尽千人后的独特气韵。
第一次跨入汪静的书店,吴伟伟就鬼使神差地想:跟这个女人,可能有戏。
所以,150元一张的会员卡,吴伟伟办得比谁都要积极。
1.为找条出人头地的捷径,吴伟伟搬进了汪静的家
是6年前秋天的事。那时,吴伟伟26岁,已从大学哲学系毕业两年,不想回县城工作,呆在省城的一家保险公司跑业务,老家闽西的他在省城几乎找不到可以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人。而乡下的爹妈还以为自己的大学毕业生儿子在福州有一份赚大钱的工作。吴伟伟一想到乡下的那个家,就止不住地生出惭愧之心:这辈子,靠自己出人头地,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能否找一条捷径?气度不凡的汪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捷径呢?
吴伟伟在书店里光临了第三次后,两个俨然已是多年的朋友,许多话题都说得有模有样了,于是,壮胆邀请汪静吃肯德基。汪静含笑说,还是我来请吧。带着吴伟伟去吃当时很新潮的港式茶点,这让吴伟伟感叹不已:居然还有这样的生活方式……
就在当天,他已准确无误地探听到了两个利好消息:这个女人对自己确实也很有好感;这个女人确实是有钱又有品位的那种。
汪静比吴伟伟大了6岁,这个情报,在汪静第三次请他吃饭时,让吴伟伟确实有些不太爽:大太多了,10年后,她都成老太太了……但这也只是个念头而已。他的美好前景似乎可以把这个不爽压过去———汪静说了,开书店,其实她是闹着玩的,就是想结识一些文化界的朋友们,以后,这家店吴伟伟想开,就让他开好了。
这样的许诺,当然让吴伟伟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次的吃饭,其实是在汪静家里的,140多平方米的一套商品房,一个单身女人的品位和优雅,从装修中可以漫不经心地透出来。认识一个半月后,吴伟伟,终于从凤凰新村边上的一间民房里搬了出来,心情有些复杂地住进了汪静的家。
2.本想委屈和她结婚,后来连这个念头也放弃了
跑保险,属于早睡早起的那种。而汪静,除了开书店,其实,还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小型超市。因而,汪静属于夜生活的那类人。两人同居后的不合拍,其实在一周后马上就体现了出来。
汪静很喜欢泡吧,她很会喝酒,而且酒瘾还不小,喝的还是挺烈的那种。这让吴伟伟有些意外。他陪着她泡了几次酒吧后,有些受不了:每天都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而他每天六点多就得起来。睡眠不足,整天没有情绪和精气神面对那些保险客户,把吴伟伟弄得疲惫不堪。他后来说,你爱泡自己去泡吧,我要早睡。
汪静说,你干脆辞了,到我店里当店长。但吴伟伟舍不得,当时,上面已准备让他当一个小部门经理,这个关键时刻,他不想放弃。
那你早上上班时,要轻一点,不许吵了我。汪静说。
到底是谁吵了谁啊,你看你,每天这样的半夜回来,我快得神经衰弱了。吴伟伟说。
汪静没有话说。
但三个月后的一个早上,两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吵了一架。早起的吴伟伟的打电话声,把汪静闹醒了,她以从来没有过的愤怒,一下子跳下床,把吴伟伟正在大厅里通话的手机劈手夺过,并准确无误地甩入角落的那个垃圾筒:你要打,可以到外面去打。
吴伟伟傻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第一次见识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强悍。
手机当然不能用了,当天,汪静买了一部赔给他,并不住道歉。这样,吴伟伟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重新解开。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一些作为男人的尊严吧。
再不济,自己回凤凰新村的那个民房里去住。吴伟伟这样想。这个女人,确实与他先前想象的可以结婚的那种有极大出入。
但汪静用她的千依百顺的温情,很快就博取了吴伟伟的柔情和宽大。同时,汪静还同意,找个时间,陪同吴伟伟去他的老家看望吴家父母。
吴父吴母老早就等着儿子能带一个城里的女朋友回来。似乎,带一个女友回家,在乡亲面前,也是父母亲的一个脸面。为了这脸面,汪静似乎颇有心得,为此,她特地向一位朋友借了一部桑塔纳2000,找了个周末,自己开车,往吴伟伟的老家赶去。
吴父几乎把当地的亲戚们都请来了,乡下人朴实,在现场就有议论传到汪静的耳朵:大家都觉得吴伟伟的这个城里女朋友除了年纪大了些,其他都很好。
年纪大一点也没什么,女大三抱金砖。有人稍大声道。
汪静脸上有些挂不住,而吴伟伟也尴尬,晚上,汪静没有在吴家住下,她开着车,住到了当地县城宾馆里。
这个晚上,吴伟伟提了今后结婚的事,汪静笑了:你还真的以为我比你年纪大,就会迫不及待找个人结婚?如果大家都愉快,就彼此和睦共处着吧。再说了,跟你结婚,我还要与你约法三章呢,第一,决不要跟你的那些乡下亲戚来往,你老爸老妈也不许住到家里来……
啊呸!吴伟伟跑到卫生间里,小声地对着马桶吐了唾沫。
3.最终吴伟伟还是离开了汪静和她的180万
但汪静确实有一些钱。这是留恋她的最大理由吗?吴伟伟也常常这样扪心自问。她曾给吴伟伟看一张存折,里面就有180万元。吴伟伟数了存折上的阿拉伯数字,确实是180万元,而不是一万八。而钱的来路,吴伟伟也始终无法从汪静的嘴里套出来。问急了,汪静就说,反正是正当收入。
另一方面,只要两人在一起,反正都是汪静花钱。有时,吴伟伟想,这样也好,即使结不了婚,至少,也可以度过一段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形势的发展,对于吴伟伟而言,还是太快了些。2002年夏季的一个晚上,汪静很让人意外地呆在家里,与吴伟伟有了一番谈话:
我觉得我们要考虑一下各自的未来了。你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汪静说。
我走,但我得花几天时间找房子住吧?吴伟伟说。
你越快越好。汪静冷静得可怕。
一周时间吧。吴伟伟说。
三天吧。汪静挤出了一点笑容。
三天后,吴伟伟从汪静的那套商品房里搬出来时,下了场雷阵雨。吴伟伟的东西也不多,两个包,塞在的士上,不像搬家的样子,当然,本来也不是搬家。的士穿过五一广场,吴伟伟百感交集:刚好在汪静那儿寄居了两百五十天。
一个月后,在五四路的一家餐馆,吴伟伟与一位客户吃饭时,意外地遇上了汪静,她正与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孩子一起进餐,神情分外亲密。
又一位寄居男人出现了。一瞬间,吴伟伟暗暗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把工作辞掉当店长。那时,吴伟伟已是保险公司的部门小经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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