Ｎ叶碧玉　覃忠武

　　前不久，第三届世界南安青年联谊大会在南安市召开。来自１６个国家和地区的南安籍侨亲以及各地的青年代表共１０００多人齐聚南安，为家乡发展建言献策。
　　据了解，祖籍南安的华侨华人和港澳台同胞达３００多万人，遍及４０多个国家和地区。此次前来参加联谊会的华侨当中，有一位沉默寡语精神矍铄的老者格外引人注目，他就是旅居马来西亚的第三代华侨马来西亚皇室拿督，马来西亚森美兰南安会馆会长石天送先生。他也是本次联谊会年纪最大的会员，他的奋斗故事，感动了不少正在创业中的年轻人。本报曾经报道过的喜欢流浪生活的秦寿（２００７年１０月２９日《城市周刊》Ｂ８版），正是从石天送的身上看到了生活的现实。他说，自己“像一条狗一样在福建流浪了半年，１２月回到深圳时已经是一穷二白。在南安逗留时见到了石天送先生，他的故事在我的心里根下了一个信条：你可以流浪一辈子，但是要有一份产业！”

马来西亚华侨石天送

第三届世界南安青年联谊大会现场

  ▲石天送投资的东昌宫饭店

祖父被卖猪仔
到南洋
　　石天送先生在马来西亚森美兰州出生，今年70多岁，祖籍南安眉山，祖父是移居马来西亚的第一代移民。６０多年前，年迈的祖父像一艘破旧的船，安详地停泊在一张睡椅上，抽着鸦片，告诉石天送：“你的故乡在中国，在南安，在眉山！”可是幼年的石天送不知道，中国在哪里，南安在哪里，眉山又在哪里！
　　石天送不知道祖父是哪一年离乡漂泊到南洋的，他只知道，祖父从南安眉山走了七天的山路到厦门，再从厦门坐上帆船到香港，从香港换乘大船再走半个月，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马来半岛。祖父跟石天送讲过，他到达香港时，在街上被革命党人强行剪掉了大辫子。所以可以推测，他的祖父是辛亥革命前的清朝末年去南洋的。
　　当时石天送的祖父是以契约工的身份，就是俗称的“卖猪仔”到达南洋。祖父到森美兰后，被安排在码头干苦力。契约期满，祖父终于获得了自由。那时候，马来西亚地广人稀，土地荒芜，祖父在当地搭了个棚子住下来，每天开荒、种菜、种水果、养猪，满怀希望地建设自己的新家园。

两辈人无缘回故乡

　　祖父在南洋辛苦劳作的时候，遥远的中国，遥远的南安，石天送的祖母含辛茹苦地带着两男一女三个孩子，日夜眺望着南方。十年了，出走南洋的丈夫音讯全无，犹如生死两茫茫。终于有一天，从南洋回来的同乡捎回了祖父在南洋省食俭用攒下来的积蓄，让祖母作为路费，带着三个孩子到南洋与他团聚。这三个孩子中，其中就有石天送的父亲。
　　祖母带着三个孩子，走过十年前祖父走过的山路，沿着相同的航线，坐船漂到了马来西亚，终于和祖父团聚了。一家人的劳动加快了财产积累的速度，祖父做起了木材生意。父亲成年后和森美兰的一位华侨姑娘结婚，生下了三男七女，排行老大的就是石天送。
　　石天送童年时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看到中国大片的国土沦陷于日寇铁蹄之下，森美兰的华人华侨纷纷捐钱捐物支持中国抗战。石天送说，他认识的一些哥哥叔叔就是在那时直接回中国参加抗战的。这些有知识的华侨青年回到中国后大多从事运输和机械维修事务，史称“南洋机工”。
　　１９４２年，日军占领了整个马来西亚，祖父的生意遭受重大挫折，粮食供应也变得紧张起来，石天送一家只能吃木薯度日。祖父在日本投降的八个月前去世了，他年轻时离开故土中国南安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父亲继承了祖父的事业，继续做木材生意。父亲赚了一些钱，买下了一小片土地。祖父去世没几年，父亲也去世了，英年四十多岁。他少小离乡，也是一生无法回到南安来。

八十年代荣归故里

　　之后，石天送接手了父亲的事业，也做了一年多的木材生意。那时马来西亚的原始森林已经被砍伐得差不多了，石天送只好改做其他贸易，从台湾进口一些轻工业品在马来西亚国内销售。进口贸易做了两年后，石天送感觉赚不到什么钱，就改做土地买卖，这一改让他获得了一定的资本。
　　带着买卖土地赚来的钱，石天送四处寻找投资的机会。他曾经回南安考察过，也到过柬埔寨，最后到了老挝。在那里，他和老挝的副总理、海南籍华裔宋沙瓦·凌沙瓦，成为了好朋友。他最初想投资建水电站，可是由于外部原因，水电站拖了一年也没有动工。最后，他决定投资老挝政府为迎接第十次东盟首脑会议召开而兴建的东昌宫饭店。
　　只用了六个月的时间，２００４年１１月，东昌宫饭店就建好了，如期迎来了第十次东盟首脑会议的召开，并作为此次会议的主会场。东昌宫饭店总投资２２００万美元，十四层高，总建筑面积３６０００平方米，是老挝规模最大、规格最高和最豪华的酒店。酒店为五星级标准，最大的会议室可以容纳３０００多人。
　　石天送先生在马来西亚有三男五女内外孙20多个，老挝的东昌酒店就交给他的两个儿子来经营。此次回乡，是他的第八次回到南安了。第一次回南安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石天送说：“那时候中国刚刚改革开放，有很多马来西亚的南安籍华侨都想回故乡看看，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南安在哪里，就很多人一起相邀回来了。”
　　第一次回到南安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楼房，成功大厦刚刚在打桩开建。乡亲们的生活还很贫困，衣服破破烂烂，小孩的脸上挂着鼻涕，石天送还曾带着老家的人到南安县城来买衣服。石天送说：“第一次回来，觉得故乡很陌生，看到的南安男人很懒惰，都是女人在干活。”再次回到南安，故乡就慢慢熟悉起来了。石天送感慨地说：“现在的南安再也找不到懒汉了，南安人的生活也比马来西亚的森美兰要过得好。”

  （注：拿督是马来西亚王室封的一种爵位，获得这种爵位的都是社会上很有地位的人，并不是实在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