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孙仕群贩卖大熊猫皮被擒
（资料图）

缴获的大熊猫皮（资料图）

Ｎ南方周末

　　2007年6月初，四川雅安宝兴大熊猫保护区。民间猎人李启均手端猎枪接近箭竹林。两枪过后，一只大熊猫倒地身亡。紧接着，更残忍的事发生了。熊猫很快被剥了皮，尸骨被弃，带血的熊猫皮被装入塑料编织袋。

　　这不是孤例。据熊猫保护专家崔学振不完全统计，近20年来，仅四川宝兴县，就有19只大熊猫被猎杀。

　　神秘的“痛心人”举报说：宝兴不时有外来神秘人收购大熊猫皮，开价数十万元。然而抓获的都是无知山民，真正收购大熊猫皮的神秘买家从来没有被抓获。神秘买家活跃于小山村，国宝大熊猫接连被猎杀，这背后到底潜藏着怎样的秘密……

　　《南方周末》12月13日对此进行了报道。

【痛心】

举报信震惊市委书记

　　宝兴县乃世界首个发现大熊猫之地，素享“大熊猫故乡”的美誉。我国外赠的大熊猫，一半以上来自此县，根据最近一次大熊猫普查，宝兴县约有143只大熊猫，约占全国的1/10。

　　7月4日，一封主题为“救救大熊猫和堕落的人吧”的电子邮件，被发至四川雅安市委书记徐孟加的官方信箱。邮件来自化名“痛心人”的人。邮件中，“痛心人”直陈：“猎杀大熊猫案件最近又在雅安发生……外来人到山里来收购大熊猫皮，开出数十万元人民币高价……警方破获了很多起猎杀大熊猫倒卖皮张的案件，然而抓获的几乎都是雅安本地贪心、愚昧无知的山民，究竟抓了几个收购大熊猫皮张的外来犯罪分子呢？”

　　这引起雅安官方的重视。次日晚，雅安市委书记徐孟加紧急批示，“严厉打击，无缝可钻。”

　　令人惊诧的是，雅安市林业局在给“痛心人”的回函中，也措辞激越：“‘只见山民被判刑，未见外来收购人被处罚’的情况，不仅您痛心，我们所有人都非常痛心！”

　　“外来收购人”到底有什么背景，让雅安官方也只能“痛心”而已？

【诱惑】

猎杀暴利蛊惑村民

　　李启均是宝兴县若笔村人。他后来在供述中辩解，开枪时并不知道那是大熊猫。但他承认，两年前就有人不停游说他去搞一张大熊猫皮，“50万元一张”，所以，发现被猎杀的是大熊猫后，他就剥下了熊猫皮。随后，李通知游说者胡洪强。胡洪强告诉他：如能卖30万元，他得5万元，李得25万元。

　　调查发现，胡洪强此前几年便开始暗中叫买熊猫皮，开价数十万，同时许诺可以先付2万定金。对于这个人均年收入不足3000元的村庄，诱惑可想而知。

　　神秘买家是来自重庆的甘海龙。在李启均猎获大熊猫皮后，胡洪强和甘海龙这一方把大熊猫皮价格谈到了50万元/张。甘海龙，人称“甘老头”。知情人士透露，三年前，甘海龙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据称“能搞到大熊猫皮”的胡洪强。

　　经记者统计，以甘姓叫买者为起点的熊猫皮叫买链上，至少已串起15人。至于口耳相传、无法纳入统计的信息接收者更多。

　　这个“甘老头”，到底是谁？

【疑问】

警方线人引诱村民犯法？

　　调查发现，凡是与“甘老头”交易大熊猫皮的涉案者都会被抓，抓捕地点大多在重庆荣昌境内的成渝高速公路桑家坡收费站。今年6月，携带熊猫皮驱车赴荣昌的胡洪强和李启均，也在荣昌县内被截获。今年2月，年届六旬的四川雅安农妇孙仕群，同样在荣昌被“人赃俱获”，获刑10年。

　　当时《重庆晨报》的报道中透出一些讯息，孙是通过“线人联系”后，被诱到荣昌的。这引起大熊猫保护专家们的注意，他们调查发现，与孙保持联系的正是甘海龙！知情人士提供给记者的权威资料显示，甘海龙真名甘列建，是荣昌警方的线人！

　　而在李、胡一案的判决中，甘海龙被列为重要证人，李、胡获刑十年有余。李启均的律师当庭质疑：“甘列建的行为已超出线人范围，构成犯罪，甘如果逍遥法外，将继续贻害农民。”而狱中的孙仕群自己提起上诉：“将大熊猫皮运输至重庆是受证人甘列建欺骗，量刑过重。”

【蹊跷】

为何买家从未被抓判

　　雅安的大熊猫保护专家和林业官员也提出了一系列疑问：

　　为何这些案件的破案地都在荣昌？当地是否有一个地下熊猫皮交易市场？如果有，买家为何一个都没有抓判？线人付定金在前，农民猎杀在后，线人是否涉嫌唆使他人犯罪？无论黑市白市都没有发现熊猫皮市场，只有公安和线人乔装买家，贩卖罪是否能成立？

　　在原四川蜂桶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国内大熊猫保护专家崔学振的宝兴县地图上，19个被点了红点的骷髅头格外醒目———这是19只大熊猫前后被猎杀的地点。这是崔学振根据宝兴县过去20年的案子作出的不完全统计。

　　崔学振称，以前只听说过猎杀贩卖者被抓被判，从未见真正买家被抓被判，其中是否存在蹊跷？崔学振呼吁，国家应公布所有大熊猫猎杀案和熊猫皮交易案的资料，进行彻查。

黑幕

本期主持吴婷

　　“‘只见山民被判刑，未见外来收购人被处罚’的情况，不仅您痛心，我们所有人都非常痛心！”比起“痛心人”的愤慨，雅安林业局的“痛心”，多了一份无奈。

　　黑市白市都没有发现熊猫皮市场，何以有人以数十万的高价叫买熊猫皮？这样一个人为制造的市场的存在及其信息的每一次传递，都可能蛊惑山民瞄准大熊猫，然后残忍地剥下它的皮。背后的叫买人竟是警方线人。而重庆荣昌警方每次的破案，都止于猎杀贩卖大熊猫的雅安山民被抓判，缴获的熊猫皮却下落不明。这背后是否有着更深的黑幕？

　　大熊猫保护专家崔学振呼吁，国家应公布所有大熊猫猎杀案和熊猫皮交易案的资料，进行彻查。看看熊猫皮究竟去了哪里，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黑幕，让我们可爱的大熊猫成了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