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帆，１９５７年出生于福州。本名张帆。１９８４年至今在福建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工作，现为福建社会科学院院长。“闽江学者”，福建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文艺理论学会会长。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福建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Ｎ本报记者 宋晖 谢艳荔

　　10月26日，中国作协主办的第四届鲁迅文学奖在京揭晓，土生土长的福州学者南帆凭借散文集《辛亥年的枪声》摘得“鲁奖”的散文杂文类大奖。

　　1997年，何为、郭风这两位福建文学的里程碑式的人物获得了首届鲁迅文学奖荣誉奖，在之后的10年里，福建作家再没有拿过这一全国性文学的最高奖项。

　　散文集《辛亥年的枪声》中收录的两篇历史大散文《辛亥年的枪声》、《戊戌年的铡刀》，记录了福州人身边的英雄：林觉民、林旭，受到了特别的关注。南帆称外地的文人说起福建蛮不屑的，说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福建有谁？我写这么两篇历史散文，也就是想写几个英雄让你们瞧瞧！

海峡文艺出版社

林觉民（１８８７—１９１１）

林旭（１８７５—１８９８）

　　英雄在远方？

　　我期望能够论证，林觉民是辛亥革命之中的一个齿轮———哪怕小小的齿轮也是一部机器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然而，我的虚荣心遭到本地一位业余历史学家的批评。在他看来，将历史想象成一部大齿轮带动小齿轮匀速运转的机器是十分幼稚的。历史是由无数段落草草地堆砌起来的，没有人事先知道自己会被填塞在哪一个角落。
　　———摘自《辛亥年的枪声》

    记者：这次获奖的散文其中有很重要的两篇写的是福建的英雄：林觉民、林旭，为什么要写他们？

    南帆：我和外地文人常常聊天，他们总在说，“你看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你们福建有谁？”我说别看那些打着扇子、喝功夫茶的，哪一个都可能是个人物，别以为福建人都是矮矮小小的，那是广东人嘛。谁说福建没有英雄，那我就写几个真正的英雄给你们看看，福建不只有林则徐一个英雄。

    记者：那为什么不是林则徐而选择写林觉民、林旭？

    南帆：福州在近代史上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城市，那些人物，特别是船政文化的那些人物都是在近代历史上发挥转折性作用的，林则徐是福州的大英雄毫无疑问，光光一个大思想家严复就那么了不起了，这是从历史的眼光来看的。但从个人文学的眼光看呢，今天还不敢去写，因为没有找到真正能触动的东西，那种文学上、气节上、气氛上、情趣上的细节真正能触动的东西，文学必须有这样的触动才能够出好。

    记者：那么他们真正触动你的是什么？

    南帆：他是前辈是烈士，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在想。那时候每天都要经过林觉民纪念馆，我那时48岁，可是林觉民去世的时候才24岁，比我年纪小一半的人，却有偌大一个纪念馆，为什么不拆掉，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里头一定有什么神秘的东西。

    仔细想进去，他二十几岁就去世了，我们二十几岁懂什么，我们二十几岁敢随便把一条命交出去吗？这么回想，我们还是凡夫俗子，他们确实是英雄，他们都是大家子弟，家里很有钱的，不是那种草莽英雄，可他们说把命交出去就交出去，这还是大多人做不到的，所以很感慨。作为一个同乡，这些又怎么没有关系呢？

　　英雄的背后

  福州的第一面十八星旗由陈意映与刘元栋夫人、冯超骧夫人起义前夕赶制出来。当然，革命的成功将归于众人共享，丧夫之痛却是由陈意映独吞。两年之后，这个女人还是被绵长不尽的思念噬穿、蛀空，抑郁而亡。
———摘自《辛亥年的枪声》

    记者：有了触动就有了这些文字，文字里似乎一直在追问，追问着历史，也追问着自己。你在追问什么？追问之后似乎又没有得到结论。

　　南帆：这些人物老在我身边，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是我的眼光有问题了？我过去总以为“英雄在远方”，其实英雄就在你身边。为什么福建的英雄我没有看见呢？慢慢我看见了，都看见了，一个人的辉煌。而在他背后的另一个人，他的妻子呢？她却没声音，她难道没有为此付出代价吗？其实他也把她的一辈子押上去了，这个我们看到了吗？当我想到这三个问题时，我想我必须记录下来。也许这些追问的价值远远比结论更有意义。

    记者：那我也追问一句，这“意义”是什么？

    南帆：从历史的角度说革命当然要付出代价，陈意映（林觉民的妻子）的代价是不是代价？我们说为了历史的前进必须付出代价，但不能不承认这是代价。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历史得到什么也就会失去什么，但有时是不太平衡的，我们必须意识到，不是我们必须改变什么，历史就是这样，必须认了，一个人承受这些。林觉民承受了，但他还有一个烈士的名号，他的妻子也承受了，但她什么都没有。对于感情的思考，对一个人的命运的思考，人跟历史关系的思考，这便是意义。

侠客型知识分子

    短命则短命矣，然而还是比许多凡夫俗子多活出好几辈子。也许，做出了什么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二十三岁时已经有了不凡的定力：得意的时候没有轻狂之态，事到临头不会惊惶失措。许多人一直到耄耋之年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摘自《戊戌年的铡刀》

    记者：你选择的人物好像都与“侠”气有关，你的另外一种风格的散文里有《纸上的江湖》的系列文章，你对侠似乎倍感珍视，情有独钟，怎么理解这些人物的“侠”？

    南帆：侠，在我们凡夫俗子身上是比较少的东西，所以有时候也就会喜欢。很多事情我也没做到，心向往之吧，哈哈。

    记者：就像林觉民，在他身上可以看到“侠客”、“现代知识分子”、“柔情”这几个词。

    南帆：对于现代文学我们更多关注的是鲁迅这样的知识分子，但还有一些侠客型、行动型的知识分子，他拿起枪了，他的学问肯定不如文学史中记载的那些人，但他不是书斋里面的读书人。这种类型的人在近代还有很多，可是现在留在我们视野之内的却比较少，我就是想告诉你福州有这样的知识分子，这一类型的必须看到，他们身上的侠气还真有古代义士的奔放。现代知识分子整体丧失这样的性格，说起来原因很复杂，但我们必须认识到，有很多义士侠客站在我们的面前。

    记者：是否是你骨子里有这样的性格？

    南帆：说不上，但这是我的理想，我会着意关注。

历史的动人在于细节

    历史著作必须严谨持重，传说可以大胆地添油加醋———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许多著名的先辈冻结在历史著作之中，庄严肃穆，矜持而古板；只有在传说之中，他们才真正活起来。除了建功立业，他们还会谈恋爱，发脾气，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名利，偶尔让妒嫉心发作一回，如此等等。
———摘自《戊戌年的铡刀》

    记者：在你的文字中有历史真相，也出现了很多的口口相传的传说，你更看重什么？

    南帆：历史对于我来说，它是激发我感受的那个东西，当然重要，但传说也是一种史料，只是未经证实，未必确实的，它也能触动我，对文学来说，这些传说是可以使用的。有时候它只是在脑袋里闪过，而你正是被这个闪电打开了缺口，然后你的想象越来越多，就有后面的东西。有时候它对我心灵的触动要更强烈些。

    记者：以后还计划写更多的福建英雄吗？

    南帆：我珍视这种触动，在没有大的触动前我不会再写，有触动了会再写，没触动也许就此结束了吧。

□文化资讯

冰心文学系列讲座周末起福州举办

Ｎ本报记者 宋晖

    11月10日至13日，冰心文学系列讲座将在福州举行，来自全国的冰心研究者将齐聚福州，多场关于冰心的精彩讲演将向福州的读者呈现。不仅有冰心的女儿与女婿吴青、陈恕讲《我的妈妈冰心》，还有著名翻译家、萧乾的夫人文洁若讲《冰心与萧乾》，原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著名作家、老舍之子舒乙讲述《冰心的风骨》，更有许多冰心不为人熟知的故事。此次活动由中国冰心研究会主办，具体安排如下：

  11月10日下午2：30福建师范大学大学城校区图书馆一层
  舒乙（原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著名作家、老舍之子）
  主题：冰心的风骨
  方锡德（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导）
  主题：冰心佚文《惆怅》———唯一一部描写爱情的小说
  11月11日上午9：00福建省图书馆一楼多功能厅
  吴青、陈恕（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冰心的女儿与女婿）
  主题：我的妈妈冰心　
  萩野脩二（日本关西大学教授、著名汉学家）
  主题：冰心在日本
  11月11日下午2：30闽江学院新校区教学楼2B206教室
  骆明（新加坡文艺协会会长、著名作家）
  主题：冰心在新加坡的影响
  盛英（天津作协研究员、著名女性评论家）
  主题：冰心：一个大写的女人
  11月12日上午9：00冰心母校———福州教育学院新校区教学楼2018教室
　　卓如（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著名冰心研究专家）
  主题：把爱与美献给人类
  於可训（武汉大学教授、博导）
  主题：冰心的小诗
  11月12日下午2：30福州大学新校区模拟法庭
  文洁若（著名翻译家、《尤里西斯》译者、萧乾夫人）
  主题：冰心与萧乾
　　李玲（北京语言大学教授、博导）
  主题：冰心与中国现代文化
  11月13日上午9：00冰心文学馆龙煌厅
  傅光明（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著名学者）
  主题：感知冰心
  朱炎辉（新加坡原国立大学图书馆资深管理员）
  主题：冰心留美撰写论文的掌故
  王昭英（文莱著名作家）
  主题：世界华文文学队伍中的一名小兵———本世纪初文莱华文文学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