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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课业要减负,不只是作业革命
    •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海峡都市报社    更新时间:2007-11-5 0:50:00
    • N本报记者 叶琦
      实习生 黄温玲 孟凡红

        课业减负———上周,本报的相关报道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信件、热线、短信、Q群……老师家长学生,都有各自倾诉的理由。

      尊敬的海都报编辑们:
        你们好!
        我是福州的一名高一学生,今天一看到这版“减负”内容深有感触。
        本来我们每周有一节体锻课,可是开学将近两个月,我们班,或许是整个年段,一节真正的体锻课都没有上过。唯一一次是为了运动会,集体到操场上练了一整节广播体操。每一节体锻课,都是在班级里考试,每周不同的考试,天昏地暗。此外,自习课也常被挪来考试。还有音乐课,发了音乐课本,课表上却没有安排音乐课,学校从未解释过。
        虽然高中课业繁重众所周知,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目前的状况却是我未料想到的。“减负”一词,从小听到大,现实生活中却从未感受。学校目前的教育方式,我觉得只会让学生感到枯燥乏味。
        我认为学校应该合理地安排好课程,什么课做什么事。经过几天的学习,好不容易盼来一节体锻课放松自己,却得到考试的“噩耗”,这种心情实在难以言表。要考试,可以专门定下一两节课,这样我们也有心理准备。自习课,就踏踏实实让我们自习、做作业,这样晚上回家作业就少了,可以有时间预习、复习课本,或者看一些课外书籍。
        希望海都报能对此类问题加以报道,反映我们学生的心声,相关部门能引起重视,学校应该真正落实“减负”这一政策,而不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一名高一的学生读者
          2007.10.29

      孩子:我不是怕吃苦,但这样的学习太累!

        林女士:孩子上小学四年级,他每天的作业都需要两个小时。语文一个生字写四行,如果错了,轻则抄写三五十遍,重则十页;语文的课外作业经常要求学生抄写30个好词好句,孩子弄不明白什么样才叫好词好句,结果是我们家长在帮忙找资料做作业,苦不堪言。
        陈女士:亲戚的孩子今年三年级,快要半期考了,老师有意识地加大复习和作业量。拿英语来说,一个晚上布置了4项任务:1.听读背第1课到第10课对话;2.P96、P97单词背诵;3.P104、P105单词背诵(约50个);4.默写26个字母和5个元音字母。我问老师怎么有这么多作业,老师说,课都教完了,这些不是作业,只是让同学抓紧时间背诵记忆、巩固温习。

      小学生作业,老师家长都发愁

        可可今年上三年级,数学老师刚刚教他们认识了长方形和正方形。习题集里有一道概念判断题:正方形也是长方形。可可毫不犹豫地认为这是错误的,可是答案却是正确的。可可被弄糊涂了,正方形就是正方形,怎么又变成长方形呢?
        可可的爸妈没办法解答,让他去问老师。数学老师可犯愁了,因为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对三年级的可可来说,确实有一定难度。更令数学老师犯愁的是,这道习题将原本对正方形和长方形概念区分得很清楚的同学,全搞迷糊了。可可的老师觉得,让小学三年级的学生接触这样转换概念的题型是不是太难了点?

      老师:我们也无奈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师自称在一所乡镇中学任教。他说:“对于我们这样学校而言,升学率就是一切,它直接关系到学校的生源、校长的声誉和老师的福利待遇,而我们的学生除了考出去也别无出路。”学生每天从早到晚就是念书考试做作业,老师们也是苦不堪言,总觉得学生们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他们心里就有了一丝安慰,想着这样也许能督促一些不够自觉的学生在学习上多用功。
        这位老师说,多年从教经验让他觉得,教育就像一列高速运转的列车,飞快地向中考、高考奔去,不能适应的人就被残酷地甩出来,可能还没到达终点就再也跟不上了。“我们学校大约有1/4的学生可以升入一类普高,这些尖子生就是老师重点保护的对象,要带着这1/4的尖子生高速运转奔向中高考,无暇顾及那些中途被甩出来的人。”
        就拿教材来说,针对学习好的学生,新教材显得活泼不死板,但对于学习不好的学生,这些反而是负担。这位老师认为,教育的问题并不单纯来自教育本身,无论考试如何改革,都无法减负。即使高考只考一科,应试者也会围绕这一科展开轰轰烈烈的复习训练。所以学生很茫然,老师也很无奈。

      □对话

      作业革命并不难

      刘春生:江苏教育学院附属小学副校长、小学高级教师。著有《作业的革命》一书,希望通过“作业革命”,孩子们能够拥有更加健康快乐的童年。
        记:您觉得小学阶段抄写字词是必需的吗?
        刘:小学生在识词认字阶段,进行一些抄写练习还是必要的,只不过抄写多少合适需要老师们加以推敲。我个人认为,5遍以上的抄写对小学生来说没有太大意义,一些简单常用的字词抄写量可以减少,这样可以让孩子们感到张弛有度。
        记:一个二年级学生,他当天的语文课外作业是写出从“一”到“十”打头的成语各5个,并抄写两遍。这对小学二年级学生算不算负担?
        刘:这是趣味类的题目,一般不会出现在正规的学业类考试中,只是引导孩子对成语产生兴趣,习惯查阅字典。对这类作业应保持一定的宽容度,让孩子尽量多写,能写出2个以上都可以,不要强求必须写5个,毕竟成语的积累需要一个过程,老师要对作业的量进行思考,最简单的办法是自己先做一遍。如果这道题的目的在于拓展学生成语词汇量,可以在习题讲评的时候进行讨论,让学生互相补充完善。
        记:您给学生布置作业的时候,会以多大的量为宜?
        刘:以我教的小学四年级为例,语文作业一般不会超过半小时。但我会在题目中设置一些机动,有兴趣的孩子可以多完成,没兴趣的只需完成最基本的量,给他们一个缓冲的余地。我个人而言,不会布置太多简单的字词句抄写,像近义词、反义词等词语应用类的题,一两道足以。我会在组词和造句方面加大作业量,像造句可能会布置3~4道,主要目的是将孩子引向阅读、写作,造句的时候,不但要求词语出现在句子中,还要在情境中出现……相当于一篇微型作文。其实小学阶段,主要是培养兴趣,加强对学科的喜爱,让他们喜欢读书乐于写作,对后面中学阶段的学习起积极作用。
        记:课改后,语文教材对阅读的要求在提高,许多老师在课后推荐大量的阅读书目,让孩子感觉课后任务比较繁重,这算一种课业负担吗?
        刘:这和吃饭的道理是一样的,有的人吃不饱有的人会剩下,但如果去吃自助餐就没有这个困扰了。我们老师在推荐时,要给孩子留出自选的空间。其实老师推荐只是表明:我觉得这些书是好的,适合阅读,但能读到多少,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只要学生能够有捧书阅读的意识就好,把时间挤压得太满只会让孩子反感。另外阅读的方式也有很多,交流也是一种。新课程和新教材,也要求老师更有智慧,懂得如何让教材与学生进行磨合。
        记:关于课业减负,您有什么样的建议?
        刘:虽然课业负担的矛盾集中体现在作业上,但作业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不管外部环境如何,我希望家长和老师都可以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做一个负责任的长辈,不要只为孩子的利益考虑,不要只顾眼前的虚荣,要让孩子在阳光下幸福生活,而不是光在灯下用功。其次,要做一个智慧理性的长辈,爱孩子帮助孩子面对成长中可能遇到的问题。第三,做一个有情义有品位的长辈,营造良好的家庭氛围,给孩子榜样的作用。第四,做一个会玩会乐的长辈,家庭生活应该是快乐的,不会玩乐的家庭怎么会有快乐。
        有很多家长对孩子的期望过高,认为一个孩子不是100%就是0,我本人认为这句话不对,再成功的人士也只是在某一方面比别人擅长而已,哪里有100%完美的人生?生活是多姿多彩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孩子应该有童年,没有一个人有权利透支孩子的生命和童年。

        还有什么力量能破解“应试教育”迷局?

      N张文质(教育工作者)

        我的一个大学同学突然异想天开,把孩子送回了老家的乡下中学读高中,说是要让他变得更能吃苦更坚强,但一学期之后,孩子几乎垮了、疯了,不仅无法适应学校的“生活”,而且对所谓的“学习”丧失了信心。要适应还真是难,每天早上6点之前起床,学校的早读是6点40分,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与“休息”,晚上“晚自修”到10点半,回家继续做作业到12点多,一周就星期天“放假”半天。我的同学还疑惑怎么乡下的孩子都能适应,我说乡下孩子是否适应我们先不要臆断,但至少他们是“训练有素”了,早早就过上这样的生活了。今天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已经成了学生主要的存在状态?有哪个部门检查过他们的睡眠时间?我女儿也曾告诉我,读初一时,伏在桌子上往往睡不着,初二时伏着一会儿就睡着了,到了初三则是一伏下来马上就睡着了。
        可以说牢不可破、愈演愈烈的应试教育正在成为中国社会的噩梦,时间跨度长达25年以上,耗尽人生三分之一岁月,没有谁能不身陷其中,“考分为本”、“分数才是硬道理”、“理直气壮抓升学率,才是真正的以人为本”已经成为某种共识。
        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小学根本无法破解“应试教育”的迷局。学校工作基本上是受制于社会整体性的功利取向、受制于管理机构的评价导向和学校自身的利益驱动的。今天我们很难看到真正有“校格”的学校,多的只能是那些不断“加班加点”,不断在“考试创新”上下工夫的学校,也可以说学校既希望以考试成绩为荣耀,又因这些考试成绩而同样身陷恐惧与痛苦之中。
        改革的困难在于教育几乎总是“受动”的,只有社会制度进一步变革才能“引发”教育的变革,同时“应试教育”迷局的破解还有赖于社会的“文化进步”,而这样的文化进步更是极为缓慢,既身陷应试教育的痛苦,又对之“迷恋”太深。一方面是个人发展的“通道”实在太少,另一方面正是因为通道少,变革的前景既看不到又等不及,只好更加信任考试作为升级、应聘、录用等社会人才培养和使用的“相对客观、公正标准”,于是我们思考更多的是“通过应试教育,从而摆脱应试教育的痛苦”,就是不断增强对考试痛苦的承受力,以达到“有一天”能够摆脱应试教育,也可以说是为了“虚幻的未来”,而根本没有勇气正视现在。于是,所有的痛苦被不断地重复,痛苦慢慢地也不再成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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