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现在的位置:海都资讯网>> 休闲驿站>> 情感天空>> 心情故事>> 正文
    • 灯火阑珊处
    •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海峡都市报社    更新时间:2007-1-16 0:48:00
    • 采访对象:N0076,女———告诉你,连这个网名都是假的。你就别追问我是谁了吧。
      采访时间:1月11日,1月14日
      本报记者 郭大路

        终于离开了老家的小城。
        再回到福州这个老城,第一印象,让我觉得像置身沙滩:懒洋洋,半浸在海水里,人群像海水般没过我的脖子,然后哗的一声退去。这么多的人,只要我愿意,都是这潮起潮落的海水,与我毫无关系。太好了。
        我狡猾地想,那几个同学、朋友,多年没有来往了,就不要来往了吧。
        自由了。

      1.  我甚至藏起了最后的那张文凭,找了一份月薪1000元的工作。一周五天,做着不费脑筋的工作,余下的时间归我。趁着国庆节,我到街上扫了一堆大甩卖的货: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驼色外套,看得出来,这个城市多数人不算太讲究,反正从20岁到40岁大部分人都在穿这些,我干吗要例外?
        我在第三天又上街去了,穿着新衣服。我喜欢人群,陌生的,拥挤的人群。相比中亭街,我更喜欢东街口,口袋里只有不超过100元的零钱,手上是一部磨损得很厉害的手机。我的头发短得不像话,不过反正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在东百,我看见了老同学C,我与她迎面而过,谁都没有招呼谁———我是故意的,她则压根儿没认出我来。为了庆贺这个胜利,我从天桥上穿到街对面,吃了一个35元的桑葚冰淇淋。
        我继续得意地回到天桥的人群里穿梭,在许多宽窄高低各不同的后背的缝隙里钻来钻去,像小时候玩游戏,有时候故意撞人家一下,他们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背包或者口袋。我就自己偷笑。就在得意过头的时候,一个踉跄,我顺手抓住了不管什么,稳住了身体,“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说。
        “不要紧。”那声音说,我没有回头,见缝插针地溜了。
        是的,那声音化了灰我也认得,不过声音怎么可能化灰?回家,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入老邮箱,果然,消息已经来了,大概是用手机发的吧,很简单的几个字:我见到你了。是你吗?你好吗?
        哼,幸亏没有当面听到这些问候,否则的话,不晓得这人会不会配上哀伤的表情,熟悉的肢体语言,声音作适度的颤抖,全方位逼真地表演出来。

      2.  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城市的生活,早起一盒牛奶;中午,像所有的同事一样,一套扁肉拌面或者一碗牛肉粉,不超过10元钱。晚上,精挑细选各种作料,给自己做一顿好吃的,或者去吃一顿好的。一边吃,一边看报纸。不做饭的晚上,我就去跳舞。来到福州的第11天,我就找到了老舞厅。看到旋转的球形老射灯,大理石地板,还有天花板上装饰的假花假草,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放出《城里的月光》,真叫人快活。这个城市总算没有赶尽杀绝,十几二十年前的回忆,在不经意之间,在某个角落就抖搂出来,叫人遐想连篇。
        老邮箱里的邮件在增加,每天似乎不止一封,我已经懒得打开,只瞄一瞄标题和日期,当作打游戏间歇的消遣。
        对于这个城市的公寓生活,我觉得实在满意。一张卡可以交掉大部分的费用,所以邻居的三姑六婆没有任何机会,像在老家一样问我“有对象了没有”之类。Q群里的舞伴有增无减,我们通常一大堆人去跳舞,不接不送,呼啸而来,舞毕自行离去。我喜欢三步四步,10多年前这么叫,现在还是这么叫,我甚至去买了几条大圆裙,专为了在旋转时撒开裙裾的一刹那快感。也有舞伴想与我聊天,我说,嘘,跳舞。他们都很知趣。
        只有一个晚上,我和舞伴正在舞厅里滑行,我的手忽然被牵转,他出现在我面前。

      3.  客观地打量他,他真的老了。即使在舞厅的灯光下,也看得出来他头发稀疏、牙齿上许多的黄锈。最讨厌的还是腰间那一大圈溢出的软肉。以及,我一眼就看见他妻子在30米外鬼鬼祟祟偷窥的身影。
        让我诧异的是一个40岁的男人到现在还揪住旧事不放,不,是一对40岁的夫妻,十多年来,一个偷情不止,一个跟踪不辍,的确应该给他们免费赠送外号,叫“TOM and JERRY”,当然,最可耻的是,十多年前,我也曾是他们常规闹剧中的一分子,现在想想,已经无数次地懊恼到要吐血。
        那天晚上,我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一秒钟,我已经挣脱了他的手,三晃两晃,从边门奔出去,打车,事实上换了两部车,花了我30多元,妈的,那可是我一天的血汗钱啊。
        老同学C在第四天就找到了我,说是他找她叫她找我。她果然神通广大地找到了我。
        “据说你那天像见鬼了似的,为什么?过去……”
        “过去我年幼无知,行不行?我们不都年幼无知吗?”
        C这下子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是,当年我们是中学同学,C同样暗恋作为老师的他,幸运的C没有被选中作为出演的主角,傻的是我,当时年轻,一味死缠烂打,以为是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过了几年,才发现都是小女孩自愿上当,人家老夫老妻,隔三岔五演出一场破镜重圆的悲喜剧,剧名叫《黄脸婆大胜狐狸精》,以后恐怕还要改名《黄脸婆屡胜狐狸精》。我冷不丁问C:“这人已经丑得跟耗子一样,你还有兴趣‘追忆似水年华’?”C叹了一口气,我说:“你要有胆子把我的地址电话交给他,我一定会告诉他,你以前暗恋过他。他一定天天往你邮箱发邮件,还有,一定时不时给你发些肉麻短信。”我威胁说。C默不作声。看她表情,说不定已经受过一番骚扰。“你们别烦我了行不行?!”我几乎没有声泪俱下。
        C说:“不说这个。你在何处打工?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要不你到……”
        我说:“沦不沦落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才算的。我爹妈都去世了,你就别充三亲六戚了。”C气得转身就走。

      4.  爹妈至死都没有原谅我。他们都是强要面子的人。
        现在我原谅了自己。那年我17岁,我还是个无知的孩子啊。现在我只想在这个城市里过简单的生活,做一份简单的工作,上上网、跳跳舞、聊QQ,独自安静地生活。结果呢?都是我不想见到的人蓦然出现在灯火阑珊处,还借着十多年前的旧事,理直气壮地打搅我的生活。
        然后,最可怕的,就是某一天,我这里的门被敲响,透过猫眼,我可以看见他的身影;透过猫眼,我可以想象如果开门,他说不准要语重心长地劝我振作,然后一往情深地回忆往昔。然后他的那位结发妻子就黄着脸在楼梯的转角处一句不落地偷听不已。妈呀,我的鸡皮疙瘩现在就落了一地。
        所以,打你们这个海都热线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在想着要不要继续撕破脸皮。是干脆一走了之,还是彻底放下脸来,如果他来,干脆报警?不过福州的警察叔叔会不会管这事啊?而且,我一直是良民,可不想惹出什么是非。我也能想到旧同学纷纷出面,劝我说:“……唉。何必呢。到底是……”
        真不想离开福州。别逼我离开福州啊。教教我,告诉我一个聪明的办法?

        热心的读者,你有什么好办法,帮助我们的N0076,来信请寄福州市华林路84号海都报倾听版,邮编350003,E-mail:shjk@hxdsb.com,注明“倾听”字样。


  • 上一条文章:流年
  • 下一条文章:两个人的无间道
  • 相关报道
    Powered By Google
  • 相关热词搜索
  • 收藏此页】【 】【打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