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平民英雄：欧建成（左）和欧南成（右）

Ｎ本报记者
薛辉 文/图

感动福建2006年度人物6号候选人

欧南成、欧建成

  这对堂兄弟，同为福建漳州平和县小溪镇渔业社的渔民。
  2006年5月17日，平和县遭受第一号强台风袭击。狂风暴雨，山洪暴发，平和县小溪镇下坂农场、坑里村已变成一片汪洋，两地80多名村民被洪水围困，情况十分危急。18日凌晨3时许，这对接到群众求助电话的兄弟，立即冒雨划着竹排前去救助……经过9个小时不停息奋战后，兄弟俩共救了83名遇难群众。
  正是这次天灾，让他俩走到公众面前，此时，大家惊讶地发现，早在13年前，兄弟俩就开始义务救人了，至少从死神的手中拉回了280条生命，只不过做完这些事，他们拍拍身上的泥，默默回家了。

  12月3日，记者在平和小溪镇见到了这对英雄兄弟。堂哥欧南成的家十分简陋，泛黄的墙壁上到处都贴着女儿的奖状，画着小女儿的“粉笔画”，还悬挂着一面“抗洪英雄”的锦旗。
  “获奖之后，我们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改变，每天一早还是要去打鱼，傍晚回来。最高兴的就是，能够到北京去看一看！”那是两人第一次到首都，也是他们第一次登上长城、见到故宫、在天安门看升国旗，他们还见到了电视里才能见到的著名主持人。
  出乎意料的是，几天的连续采访，让我发现，小溪镇上的人对兄弟俩成为“英雄”并不意外。一位村民告诉我，十几年来，每次发洪水或者小孩子溺水，大家都会想到他们，让他们去救命，因此没有乡亲对他们救人的事情感到特别的震惊。“好人有好报，他们兄弟心好，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的！”
险！离开不到30米房子就塌了
  5月17日，台风“珍珠”来了，把平和县，包括欧南成、欧建成住的小溪镇，搅得像摊烂泥。
  18日凌晨3点，建成接到朋友求救电话，说小溪镇下坂农场20多名村民被困在洪水中，情况十分危急。他立刻敲开了堂兄欧南成的家门，两人立即带上自家的竹排和矿灯赶往救援。
  回想起狂风暴雨的那刻，建成至今仍心有余悸。他说，他们划着竹排，摸索着赶到那已成为汪洋孤岛的下坂农场时，发现有20多位村民被困，整个农场除了雨声、水声，回荡着的就是村民的哭喊声了。
  “先转移老人小孩！”兄弟俩轮流将老人、小孩背到竹排上，接着堂弟撑竹排，堂哥跳下水以手脚当桨，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逆水将竹排转移到800米外的安全地带。
  一趟、二趟、三趟……雨还在下，洪水越涨越高，个别土木结构的房子被水泡得开始坍塌了，可兄弟俩还在“运”人。此时，意外出现了：60多岁的周伯死守着6头猪，执意不肯走，而涌进房里的水，都有一人高了。“再等下去，可要人命啊！”堂哥的牛脾气上来了，他冲堂弟使了个眼色，两人猛然架起周伯，把他“摁”到竹排上，然后划着竹排，拼命往安全高地走。
  就在他们离开房子30米远时，背后传来一声巨响，周伯回头一看，是农场大门和近旁几座土木结构的房子塌了。老人此时流泪了，要不是这两兄弟，他可能就要被埋在里头了。
  此后的几个小时里，兄弟俩都泡在水里，划着小竹排，来来回回“运”人。由于兄弟俩的及时营救，此次台风中，83名被困群众全部脱险。看到大家都安全了，兄弟俩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回家睡觉去了。据他们说，那觉睡得很沉很香。
  两个月后，台风“碧利斯”来了。欧南成、欧建成两人，照样二话没说，跳入洪水中，继续他们的“救人”事业。
失去亲人的嚎哭让我不能犹豫
  采访中，记者注意到，欧南成对每个救起孩子的日子都记得特别清楚，包括十多年前的那些救助经历，仿佛都历历在目。
  “唉，听不得溺水者家人的哭声啊。”欧南成说，早些年，有个孩子落水，等通知他去救人时，已经迟了，孩子捞上来时，呼吸都没了，当时孩子的父母哭得都不成样了。而1999年的一次营救，让他更是无法忘记：
  那次，我家附近一幢房子塌了，人都被埋在土里。因为怕伤人，我们就用手刨。第一个获救的是这家的爸爸，接着是姑姑、爷爷、奶奶，可孩子和母亲却始终没有找到。等找到时，他们……他们已经没救了。
  欧南成说，挖出那对母子时，母亲还用身体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但他们最终还是死了。此后，正是那些失去亲人的悲痛欲绝的嚎哭，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窝，让他每次听到呼救，就停不下脚步，发疯一样地冲进风雨里：“救人是一秒钟都不能耽搁的。”
小时爸爸去救人回报是两大苹果
  “除了打鱼，我什么都不懂，也没读过什么书……”堂哥欧南成不善言辞，这是见到我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是专业的渔民，每天早上天刚亮，欧南成就会带着妻子为他准备的干粮到附近或更远的河里去捕鱼。中午，他就着水吃了包子等，继续捕鱼的工作，到了傍晚，才满载或空手而归。他说，因为野生的鱼很狡猾，有时难免收获无几。妻子没有工作，但是“夫唱妇随”，他打鱼归来，妻子就会到附近的村镇或集市叫卖换点钱过活。
  他的家极其简陋，在那，他说起了童年的故事。
  南成是他家四个孩子中最长的，平时除了照顾弟弟妹妹、走街串巷地卖油条外，就是跟着爷爷、爸爸打鱼。他说印象最深刻的是7岁那年，爸爸跟着几个叔叔一起去救人，最后所有救人的渔民，每人奖励了一瓶风油精和两个苹果。他和弟弟各分得一个，那个苹果，他整整吃了三天，连核都吞下去了。13岁开始，他自己也成为一名正式的打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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