Ｎ本报记者 郭大路

　　12月9日，晴。
　　一下飞机，北京的士司机就立刻发布当地大气污染状况，总结说：“我们这儿，一年里没几次能看得到蓝天。”
　　12月的北京，如果能下点雪，还可以遮遮掩掩；在干晴的天，这个城市活像卸了妆的女人，灰蒙蒙的面目，还永远洗不干净———黄脸婆如果贤惠，也就罢了，偏偏这个城市又势利得很，这是后话。话说当天晚上，入住北京饭店贵宾楼，标间，五星级。
　　一进房，同伴已经先到了，懒洋洋地提醒：洗手盆下水道坏了。我早跟服务台说了，他们到现在还没来修。
　　这一千多一夜的房费，收得真跩。
　　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洗头洗澡，在北京，要么不出门，出了门，你一定会从大街上带点外快：头上，一定蒙了层灰，哪来的？谁也不知道。反正到处灰蒙蒙的，灰尘无处不在，见人就粘，掸也掸不去。一比较，马上就明白了，为什么福州的空气清新指数，能够排在全国的10名内。
　　洗过头，找个电吹风吧。五星级，一定是有的。一找，果然有，一插电，怎么没动静？问同伴，同伴很有经验地说：“别找服务台了，没用。”
　　说得对，我一路上来看到的服务员，长得基本像公主的女侍，态度倒比公主还蛮横。真想念福州宾馆里的那些温柔妩媚的姑娘啊！
　　半个小时过去，头发自动干了。北京干燥，头发里的那点湿气还不够被空气吸的，难怪宾馆敢把破电吹风当摆设。的确比较有经验。
　　出门办事，早经同事警告再警告，千万别打车啊！你以为这是在福州？！
　　但不认得路，总是打车方便吧？第一次从城西的车公庄打车到市中心的东单，路途不算远，还避过了上班时间———这下子发现，北京的红绿灯，居然比福州多多了！而打车的定义，在这里要改写成：请你坐在车里等！8公里，等待时间居然超过了半小时！的士司机一边按价收走29块大洋，一边还有胆子说：“不算慢了，北京就是这样！”
　　非得针锋相对地冷笑一声：“你们北京的交通，笑歪了全国人民的嘴！”这下他不作声了。
　　几天后回到福州，从阿波罗酒店打的到西二环的湖前，8.6公里，待车时间3分14秒，收费19元。
　　这还不是我最想念福州的原因。最思乡的那一次，是一个通宵工作之后，在北京零下8摄氏度的清晨七点，饥寒交迫地出来，希望可以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浆。那是在西城的甘家口，麦当劳和肯德基遥遥相对，灯火通明，里面一个鬼影子都没有。除此之外，我没有看见其他的灯光，只得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在灰蒙蒙的清晨，长长的大街上，一栋栋楼紧闭着门，楼下，一群群老太太（估计）已经在家吃饱喝足，不畏寒冷，老当益壮地把宝剑扇子舞得熠熠生辉。走过了3站路之后，我实在忍不住了，揪住一刚摆摊的报贩就问：“北京到底有没早饭吃啊？”
　　报贩怪同情地看了看俺眼中饥饿的绿光，说，我们北京做早餐的都是外地人。有，这边是有那么一家，你往左拐，再左拐……
　　5分钟后，估计我已经在寒风中步行了2公里，一家四川人开的早餐店终于出现在眼前。跟北京服务员学会了板着脸的四川妹子，给我一个用得有点黑了的红塑料大碗，里面是热腾腾的豆腐脑，又给我一个有裂缝的红塑料盘，里面是我想了1000遍的一根油条。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呼哧呼哧全吃下去了。吃饱以后，觉得这碗碟有点儿眼熟，对了，那不像小时候咱们给狗狗吃的食具吗？
　　那一刻我真觉得北京城的势利。连北京人自己也承认说，是，就是这样，他们只在繁华的路段，比如王府井，才什么都有。不繁华的地方，只有吃不动的道路和楼房。
　　那一刻我无比地想念热爱吃的福州，在自己的城市里，无论身在何处，不用走出50米，饥饿的人一定能找到吃的。这才是幸福的城市。